新冠疫情:养殖水貂难逃悲惨命运 | 科技环境 | DW | 17.01.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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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环境

新冠疫情:养殖水貂难逃悲惨命运

为了防止变异新冠病毒疫情爆发,丹麦扑杀了大量养殖水貂。备受争议的貂皮业再次成为关注焦点。此一事件也显示出人类对于农场动物生命的残酷漠视。

(德国之声中文王)丹麦水貂养殖场的照片令人不忍卒睹。该国养殖场使用毒气扑杀水貂后,以挖掘机将数百万水貂尸体掩埋。

事实上,这样的大规模扑杀动物的做法屡见不鲜。无论是禽流感、猪瘟、疯牛病或口蹄疫,不时有成千上百万的鸡禽、牛和猪遭到扑杀以控制流行病。如今也轮到了水貂。

由于部分水貂感染了可传染给人类的变异新冠病毒,丹麦政府担心变异病毒恐加剧疫情并对疫苗的有效性构成风险,决定全境扑杀水貂。

考虑到水貂可能造成的感染风险规模,采取如此激进的做法是否合宜?无论何时,只要动物感染了可能威胁人类的疾病,扑杀动物似乎已是标准流程。

从媒体对水貂染疫的报道便反映出这种共识。报道内容通常着墨于变异病毒对人类的危害、水貂养殖业者所面临的损失、水貂尸体可能造成地下水污染等。但字里行间却缺乏对这些遭受折磨杀害的动物的同情。

Dänemark Coronavirus Tötung von Nerzen

丹麦养殖场内的水貂遭到扑杀掩埋

丹麦首相弗雷德里克森(Mett Frederiksen)在宣布扑杀水貂时,在镜头前确实流下了泪水。但她的眼泪并非是因为受到水貂悲惨命运的触动,而是因为养殖业者的“毕生心血将付之一炬”。

丹麦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是水貂皮草的最大出口国之一。如今该国政府下令扑杀全国各地的水貂,丹麦最大的皮草拍卖行哥本哈根皮草(Kopenhagen Fur)也不得不关闭。

扑杀水貂的决定令善待动物组织(PETA)的科学法律部门主管哈夫贝克(Edmund Haferbeck)感到震惊,对于水貂的遭遇给予无限同情。

哈夫贝克是一名农学家,过去以水貂育种作为博士论文主题。在进行博士论文研究时,他曾造访德国数家皮草养殖场。“1983年到1989年期间,德国还有大约150到200家养殖场。”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养殖厂散发的恶臭。

Dänemark Coronavirus Tötung von Nerzen

为防止新冠疫情爆发,丹麦扑杀全境养殖水貂

养殖场中的水貂

皮草养殖与所有工厂养殖一样,都伴随庞大的环境问题。养殖场中的动物福利更是极其恶劣。水貂的一生都被禁锢在小铁笼里,排泄物会从笼子底部掉至地面,作为食物的肉糊则放在笼子顶端,水貂会从金属网缝隙间将食物一点一点往下拉。

哈夫贝克表示:”这些动物几乎都表现出异常行为,即所谓的社会剥夺综合征或圈禁性精神官能症。”

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的生物学及森林动物学家切勒(Jana Zschille)也持相同看法。切勒也曾参观过水貂养殖场并以水貂作为博士论文题目。但她所研究的是生活在德国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的野生水貂。

Symbolbild Tierseuchen | Nerz

野外的水貂会生活在水源附近

切勒对于水貂的天然生活环境有很详细的认识,而小铁笼绝对不是水貂的合适住所。“水貂就和水獭一样是半水生动物,生活在水域附近。它们会在水边狩猎,也会游泳。”

水貂能敏捷地攀爬,栖息在地底或树木的洞穴中,喜好在黄昏或夜晚活动。根据切勒对水貂习性的形容,生活在皮草养殖场毫无疑问是对水貂的残酷折磨。

据哥本哈根皮草表示,尽管水貂皮的需求下降了一段时间,但全球的总体需求量仍在上升。联合国的数据显示,中国目前是皮草的最大出口国,香港和俄罗斯则是最富裕的买家。Although

正是因为背后的经济利益,所以尽管存在虐待动物疑虑,皮草养殖业依旧盛行。这也是为什么大规模扑杀水貂主要被视为不幸的经济事件的原因。

我们是否在乎过这些将被做成皮草类奢侈品的可怜生物的命运?或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Infografik Top 3 der globalen Pelz-Exporteure und -Importeure EN

肉食悖论

无论是为了食物或制作衣物,只有极少数人会因为杀害动物感到欢愉。心理学家指出,多数人不愿意造成动物痛苦。但人们仍然想吃肉,有些人甚至想穿皮草。

这样的矛盾心理以及肉食者面对的道德困境,引发了科学家所谓的“肉食悖论”(meat paradox)。类似的悖论也适用于穿着皮草。

特里尔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巴特勒(Benjamin Buttlar)正进行肉食悖论的研究。他指出,人们利用许多策略来为自己不想杀害动物却仍这么做的行为辩护。

将不合理合理化

“首先我们将动物区分为不同类别,例如农场动物和宠物。”巴特勒解释称,人们会贬低农场动物的心智能力和对事物的敏感性;在这样的心态下,人们愿意让宠物狗与自己同床共枕,另一方面在餐桌上享用牛排。

举例而言,人类会以“可持续发展”为论点将皮草养殖合理化。德国皮草协会在回应德国之声的一份声明中就写道,“被饲养的动物提供了具可持续性的天然材料,与用过即丢、造成严重环境污染的石油基塑料相比,具有明显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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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养殖场铁笼中的水貂

然而,这样的论点并没有将养殖饲料的资源消耗、动物排泄物造成的污染以及毛皮处理过程所需的化学药品纳入考量。

巴特勒进一步表示,另一种“合理化策略”是社会所建立的规范,它对某一种行为模式进行谴责,却又认可另一种行事方式。

现代社会中,穿貂皮的人相对少见,但吃肉者却占绝大多数,所以宰杀猪、牛显得正常。巴特勒指出,虽然无论哪种情况动物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但水貂的遭遇引发更多道德呼声,很可能是因为如今穿皮草是较为罕见的行为。”

巴特勒分析,上述行为以及诋毁素食主义者或动物保护人士等等“合理化策略”,往往是为了平衡认知失调,解决认知、思想以及行动间的矛盾。毕竟这种内在的冲突往往会使人不快。

动保法不保护动物

德国《动物保护法》第一条规定,任何人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都不得对动物造成痛苦、折磨或伤害。

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存在各种伤害动物的“合理情况”。制作皮草是否也符合德国《动物保护法》所定义的“合理情况”?

Infografik Pelztierproduktion Europa EN

明斯特大学动物伦理学中心执行主任阿赫(Johann Ach)认为,《动物保护法》中的这一条款显示出人类对保护动物的两难。

“许多动物伦理学家的立场是,只有在死亡本身是对动物有利时,杀害动物的理由才能成立。”例如,当家中的宠物处于极大痛苦而且无法治愈时,可以选择以安乐死的方式使其解脱。

阿赫表示,根据这种对动物伦理的解释,“人类为了利益而折磨杀害动物”永远都不可能合理。他认为《动物保护法》的措辞反映出人类和动物间的阶级性:人类凌驾于动物之上。

这种心态不仅解释了为了制造肉类产品的工厂化养殖,也解释了皮草养殖以及疫情爆发时的大规模扑杀行为。

如果我们同意,剥削动物是为了符合人类利益,那么将皮草养殖妖魔化,同时又将虐待和屠宰动物以生产肉制品视为必要行为,实则是片面的道德。

如果说穿戴皮草不具必要性,其实人类也不一定非得食用动物制品。对于动物而言,无论人类是出于何种动机,等待它们的都是痛苦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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