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讲述:如何从体制外撼动威权 | 评论分析 | DW | 16.11.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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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分析

亲历者讲述:如何从体制外撼动威权

越南与柬埔寨同是长期处于威权统治的东南亚国家,自由与人权不断受到打压。着名人权倡议者莫淑华与玫瑰都曾经从体制之路推动改革但屡受压迫,在艰难处境下为何仍然坚信制度外的力量?她们接受《德国之声》专访时娓娓道来背后的信念。

Kambodscha Wahlen Proteste Opposition 07.09.2013

柬埔寨首相洪森长年执政,其连任手段也引起国内部分人不满和质疑。图为2013年支持柬埔寨反对党支持者上街示威,要求调查选举结果。

(德国之声中文网) 全球着名的人权会议「奥斯陆自由论坛」首次移师亚洲,邀请了十一位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权倡议者与记者在上週六 (11月10日) 齐聚台北,分享他们为人权与自由奋鬥的故事。

其中,柬埔寨救国党 (CNRP) 副党魁莫淑华 (Mu Sochua) 与有越南「Lady Gaga」之称的歌手兼倡议者玫瑰 (Mai Khoi),同样在威权政府的长期打压下试着提倡民主与言论自由。两人也因此被迫向国际社会寻求协助,希望藉由国际力量迫使柬埔寨与越南政府接纳改革。

由外向内推动民主

对莫淑华来说,过去25年来,她与其他柬埔寨民主运动者透过深入社会底层,试着让民主在柬埔寨發扬光大,她本人更曾任过首相洪森的内阁官员。然而经过洪森20年专制统治后,她认为柬埔寨的民主已死﹕「过去25年,柬埔寨的民主运动者在政府打压下,还能享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但自从洪森下令解散反对党后,仅存的自由便不存在了。」

Mu Sochua

正流亡海外的柬埔寨反对党领袖莫淑华,在國外繼續推动柬埔寨民主运动。

莫淑华在2017年10月得知柬埔寨政府打算逮捕她后,便迅速逃离柬埔寨,从此过着流亡的日子。虽然无法继续在柬埔寨境内推行民主,她与多位反对党人士仍然透过社群媒体与柬埔寨人民互动。因为柬埔寨超过70%的人口年龄在30岁以下,脸书成为与人民互动的最佳管道。她说﹕「我们不论何时何地都透过直播与民众对话。」

为了有效利用群众的力量,莫淑华说救国党必须确保他们口径一致,让柬埔寨人民了解虽然柬埔寨的民主已死,但人民与反对派领袖却没死。即使洪森想将他们赶尽杀绝,他们依然能透过不同管道向洪森施压。她深信柬埔寨人民仍然渴望自由,也愿意为自由奋斗。但为了避免流血冲突再次發生,她希望透过平和的方式推动民主。

在柬埔寨七月的大选期间,莫淑华与反对党领袖透过脸书發起了一场抵制大选的示威活动。他们号召选民在投票当天,高举未沾墨水的手指,以示他们拒绝投票。虽然最后不少人因此而被捕入狱,但柬埔寨人民的踊跃响应让莫淑华了解,从海外透过社群媒体推动柬埔寨国内民主运动是可行的。

她说﹕「为了防止示威活动蔓延,洪森立即下令逮捕所有参与及响应的人。但我们持续透过脸书向群众喊话,告诉他们『你的手指就是你的权力,让它保持乾淨』。最终超过60万人在投票当天响应了这场平和的示威活动。」

Mai Khoi

有越南Lady Gaga之称的歌手与倡议者玫瑰认为身为艺人,她可以用音乐启发观众,让他们从新的角度思考。

从歌手到人权捍卫者

从风靡越南的当红歌星到被禁止公开演唱的倡议者,玫瑰当初走上这条路,全因受不了越南过度严格的审查制度。每当她要推出新作品之时,她总要在作品问世前,将所有歌词送审。对一个歌手而言,她觉得这样的制度扼杀了歌手的创意。所以当她得知能够提名自己参与国会大选时,她认为这或许是一举推翻审查机制的机会。

她说﹕「政府认定我的提名无效。有一名官员甚至跟我说,妳会唱歌不代表妳有资格参与政治。」

从那刻起,越南政府开始竭尽所能打压玫瑰。她的表演被警察查抄,半夜被房东赶出住处,政府甚至下令禁止她在公开场合及电视上演出。然而,她并没因此而放弃歌唱事业。对她来说,越南人民及国际社会的支持,是让她坚持继续透过歌唱表达信念的最大动力。

她表示﹕「我很幸运,因为我得到许多来自国际媒体与团体的支持,这是其他越南人权捍卫者很难拥有的。也因为如此,我决定继续替越南人民争取言论自由。」

为了继续挑战政府,她已决定再次提名自己参选,并用脸书号召100万人一起参与 「自我提名参选2021年国会大选」的活动。她乐观地认为,下次选举会有很大的转变,因为更多人愿意响应并参与她发起的示威。她强调﹕「 政府不能阻挡我提名自己参选,因为那是法律保障的个人权力。每个人都能在大选时提名自己。」

Kambodscha Wahlen

柬埔寨反对党今年以「保持手指乾淨」为口号,呼吁选民抵制选举,希望以和平手段表达抗议。图为选民投票后展示其沾上墨水的手指。

扼杀不了的灵魂

柬埔寨与越南政府都透过极端的监控方式来掌控社会,但对莫淑华与玫瑰而言,这并不足以迫使人民放弃追求民主与言论自由。在柬埔寨,洪森大量複製中国的监控手法,但这仍无法彻底瓦解柬埔寨反对党的势力。

莫淑华强调,政府能试着控管人民接触到的消息来源,但却无法控制人民的心。也正因如此,她对柬埔寨的未来仍抱持极大希望。她说﹕「国家就像是一个人的身体与灵魂,人民与国家是密不可分的,否则将导致人民群起反抗。」

而在越南,政府准备透过实施《网路安全法》打压言论自由跟倡议者。虽然玫瑰认为这种大环境不利于越南人参与政治,但她相信,「希望」是她与越南人民继续尝试的动力。她说﹕「 身为歌手,我能够启发人民,并用我的音乐替无处申诉的人发声。艺术不是为娱乐大众而存在,而是为了启发人们从新的角度思考这个世界。」

Vietnam Hanoi 12. Kongress der Kommunistischen Partei Vietnam Plakat

摄于2016年,越南河内街头一幅宣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70周年的标语。当局会用「提名无效」为理由禁止异见人士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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