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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绿民调拉近 中国台商返乡投票意愿增加

杜宗熹
2023年12月27日

随著2024年台湾大选进入最后阶段,数十万在长住中国的台商、台干和眷属,成为蓝绿角力的兵家必争之地。在中国的台商究竟是怎么看待本次大选?他们又是否真的会回台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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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选举逼近,海外台商是否返台投票也引发关注,图为2018年11月台湾桃园国际机场的接机大厅(资料照)
随著选举逼近,海外台商是否返台投票也引发关注,图为2018年11月台湾桃园国际机场的接机大厅(资料照)图像来源: Pond5 Images/IMAGO

(德国之声中文网)台湾总统大选进入最后关头,海外台商的投票意向也引发关注。虽然日前国民党候选人侯友宜与民众党候选人柯文哲的在野联盟“蓝白合”破局但著眼于未来的两岸关系,加上民调落差缩小,也让不少在中国发展的台商,在最后关头决定返台投票。

DW也为此访问了多位台商、台干、专家学者和台湾政党人士,一窥在中国发展的数十万台商、台干和眷属的投票动态。

台商:已安排回台投票

一位长住中国的美商台籍高阶主管林小姐(化名)向DW表示,她原先安排明年1月13日的投票日要与家人赴日本旅游,现在改变主意,计画要回台湾投票。但她也说,其实另一方面也是顺便开会,“不是什么特别的理由”。

自认是蓝营支持者的林小姐说,国民党这次选情不好,但先前不认真“打绿”,反而变成“蓝白对打”,恐让绿营“躺著选”,“我更痛恨蓝营这次表现”。但她亦担心,如果国民党或民众党选情不佳,未来在中国发展的台湾人,恐怕只能继续“自求多福”。

位在四川的台商李先生则向DW表示,他在4年前的总统大选有回台投票,而这次他也会继续回台湾支持国民党。他认为,每届的总统大选都是相当重要的选举,加上目前两岸关系紧张,“希望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同时也顺便与家人团聚并办理一些公司相关业务。

不过,也有中国台商放弃投票机会。本週正在台湾出差的上海台商陈先生告诉DW,他只安排了农历新年返台探亲的行程,并无回台投票计画。他认为,“(我)回去投票干麻?”、“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本届台湾总统大选的三位候选人,左起为国民党的侯友宜、民众党的柯文哲和民进党的赖清德(资料照)
本届台湾总统大选的三位候选人,左起为国民党的侯友宜、民众党的柯文哲和民进党的赖清德(资料照)图像来源: Kyodo/Yomiuri ShimbunAP/dpa/picture alliance

专家:近期台商投票意愿有提高

其实像李先生和林小姐这样,最终决定回台投票的中国台商或台干并不少。专家认为,这与近期蓝绿民调接近有直接的关连。

根据台湾《美丽岛电子报》週三(27日)公布的最新民调,民进党“赖萧配”支持度为38.7%,国民党“侯康配”以29.7%居次,双方差距9个百分点,和先前的民调结果相较,蓝绿支持度大致维持不变,而“柯盈配”支持度为16.6%。

先前包含台湾TVBS电视台和《联合报》等媒体的民调都显示,虽然先前“蓝白合”破局,但蓝绿两党的支持度都已大幅拉近,部份民调甚至显示双方总统候选人的差距只有1%左右。例如TVBS 21日公布的民调,民进党“赖萧配”支持度为33%,国民党“侯康配”支持度维持32%,民众党“柯盈配”则为24%。

对此,华东師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台籍副教授陈弘信向DW解读,先前蓝绿差距大,“(国民党)没有什么赢面”,因此在中国的台商大多都不想返乡投票。不过,由于近期的民调中,蓝绿支持度已经拉近,开始有台商认为,“不回去好像有点可惜了”、“看起来(蓝绿)有得拼一拼”了,因此询问机票的频率开始增加。

值得一提的是,陈弘信解释,近期一些原先在中国发展的台商,也开始想要返乡投资,因此这些制造业的台商,也需要再融入台湾当地的政治环境,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工厂迁回台湾之后,能够在台湾当地运作良好。

陈弘信也分析,中国台商圈当初确实期待“蓝白合”。但据他所知,台商圈“挺柯”的人并不多,“柯文哲的支持者都是年轻人”,“(中国)台商还是挺蓝的居多”。而台商先前会期待“蓝白合”,主要是因为柯文哲对国民党而言,是形成一种互补的关系。“蓝白合”破局后,许多人就不愿意“浪费时间、浪费钱回去”。

中国全国性台商组织“全国台湾同胞投资企业联谊会”(简称“全国台企联”)会长李政宏向DW表示,“为了两岸的和平发展”,台商还是很期待能回去投票。至于先前“蓝白合”破局对台商投票率的影响,李政宏则表示“不方便臆测”。

台湾2024总统大选谁能脱颖而出?

台商动向有那么重要吗?

台湾的选举制度与德国、美国或其他一些西方民主国家有较大的不同。由于台湾缺乏欧美国家常见的“不在籍投票”制度,无法采取提前投票、邮寄投票、或是海外投票等措施。因此,符合资格的台湾选民,只有在选举当天回到自己所在的户籍地,才能完成投票,这也限制了在海外发展的台商、台干、台生和眷属行使自己的投票权。

根据台湾主计总处12月14日发布的统计,随著2022年下半年新冠疫情影响弱化、边境陆续解封,2022年台湾人赴海外工作人数共约47.3万人,较前年增加15.4万人,增幅达48.4%。而台湾人到海外工作地区分布,又以赴中国(不含港澳)工作占比达37.5%居首,其次依序为美国的21.8%、东南亚15%,日韩8.5%,四者合计约占海外台湾工作者的83%。

不过,这项统计并不包含在海外求学的台湾学生、未在当地就业的眷属,以及一些资方业者等群体。所以实际上中国发展的台湾选民可能比官方估计的略多。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台商的投票意愿和投票率对于台湾选举的影响程度,仍有待质疑。以往外界认为在中国发展的台商、台干和眷属,多半较为偏向国民党,因此这数十万人若是能返台投票,可能会对台湾选举产生较大影响。但若候选人比次支持度差距过大,台商恐就不是一个重要性的变数。

对此,“全国台企联”常务理事徐正文告诉DW,在中国的台商,其实对台湾蓝绿两党都很失望,而且可能有三成左右的台商,因为已超过2年没有返台、并遭“除籍”不具有投票权,因此台商圈普遍希望能推动不在籍投票。

徐正文也解读,在中国的台商,本次多半还是希望台湾可以“政党轮替”。但受限于各项因素,他估计本届大选的中国台商的投票率,最高大概也只会有6成左右。

另外也有中国学者认为,虽然外界普遍将在中国发展的台商视为一个特殊的群体,甚至认为这个群体就是“偏蓝”,但这个群体内部本身仍有极大的差异性。

曾留学台湾的上海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张可告诉DW,在中国发展的台商、台干之间仍有世代的差别,而“投票行为是跟著世代走的”。他举例,年轻一代台商和台干,挺蓝的比例可能还是“稍微多一点”。但相对于过去的老台商来说,在中国发展的台湾年轻世代,对国民党的支持度会较低,“这是毫无疑问的”。

有中国学者认为,台商之间也存在不同世代的投票意向差异,图为10月10日,台湾退伍老兵参加双十国庆活动。(资料照)
有中国学者认为,台商之间也存在不同世代的投票意向差异,图为10月10日,台湾退伍老兵参加双十国庆活动。(资料照)图像来源: Ann Wang/REUTERS

返台机位大战

李政宏20日在北京接受台湾媒体采訪时表示,有八成的台商都想回台投票,但却受到了两岸直航航班运力不足的问题。对此,台湾官方随后表示,已经听到台商的心声,但却反驳了李政宏关于“机位不足”的看法。

针对两岸直航航班的机位问题,台湾陆委会副主委詹志宏,21日在记者会上表示,目前15个定期的两岸直航航点,航空公司的订位率大约在2成多左右,“还有很大成长空间”。詹志宏也认为,若台商认为不够,航空公司还能增班。而其余的13个两岸包机航点,则没有接获需求。

对此,李政宏向DW指出,他不清楚陆委会说的订位率是从哪一天开始计算。但因为台商需要工作或照顾小孩,许多人都是想集中在选前2天才返台。而先前台湾政府以疫情为由,减少了两岸直航的航班与航点,造成台商返台的困难度和成本大增。

此外,李政宏也说,台湾选举不但不能通讯投票,本次投票日又“故意与春节分开”,造成台商的不方便与回台成本增加,他认为“这不是民主政府应该有的行为”。反而台湾政府应该“鼓励民众行使(投票)权利、减少(台商投票)阻碍”。

针对两岸直航航班是否足够的问题,台商领袖和台湾陆委会有不同看法,图为2021年7月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资料照)
针对两岸直航航班是否足够的问题,台商领袖和台湾陆委会有不同看法,图为2021年7月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资料照)图像来源: Andy Wong/AP/picture alliance

国民党:台商返台意愿高

负责中国台商议题的国民党大陆事务部主任林祖嘉向DW表示,据他了解,今年中国大陆台商回台投票的意愿是“相当相当的高”,“机票是绝对不够的”,现在如果要去买机票,都已经来不及了。

林祖嘉指出,根据估计,两岸直航航班目前一个星期的运量,大约单程8万个机位、来回16万个机位,“但基本上这个运量是不够的”,很多台商“非常想要回来(投票)”。林祖嘉说,国民党的立场是希望增加两岸直航航班,不过民进党政府显然并不愿意。

近期刚与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共同造访中国各地台商的他也透露,许多各地的台商协会会长都向台商表示,如果有可能的话,即便买不到机票,本次选举还是希望台商可以走“小三通”,或是经香港返台投票。

各地台商协会鼓励买不到直航的台商,透过小三通或香港转机回台投票,图为10月8日的香港国际机场。(资料照)
各地台商协会鼓励买不到直航的台商,透过小三通或香港转机回台投票,图为10月8日的香港国际机场。(资料照)图像来源: Emily Wang/AP/dpa/picture alliance

台商真的都会回来投票吗?

从目前各方的说法和统计来看,除了数据上有很大的出入外,中国台商是否会在最后关头返台投票,仍取决于最后这段时间的选情发展,以及个人和家庭的安排。

四川台商李先生向DW表示,“蓝白合没有成,我觉得大家还是有些失落”,但对于台商返台投票的意愿,应该影响不会太大。

针对李政宏的说法和陆委会统计的差异,上海台商协会常务副会长李崇章告诉DW,他认为两方的统计方法并不一致,所以不存在订票率冲突的问题。不过,他自己有很多台商朋友现在已经返台,并打算等投票完后才返回上海工作。

徐正文则解释,因为中国籍航空公司有些统计还没有报出,资料可能不全。但据他了解,目前投票期间的订票率,应该是已经接近四成、五成左右。

台湾2024总统大选:首投族支持谁?台海和平谁最稳?

针对台商是否真的会回台湾投票,李政宏向DW指出,对台商而言,第一个是有没有两岸直航的航点,第二是台湾的投票只有一天,而台商本身的工作,家属,投票、上学的能否安排妥当,“这是一个现实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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