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与沙特:军火生意的“战略伙伴” | 德国之声 来自德国 介绍德国 | DW | 16.12.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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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与沙特:军火生意的“战略伙伴”

尽管参与也门战事饱受批评,沙特阿拉伯仍是德国军火业的头号客户。在沙特记者卡舒吉遭到暗杀后,德国宣布冻结对沙特军售,不过只是“暂时”而已。

Saudi-Arabien Merkel neben König Salman im Königspalast (picture-alliance/dpa/K. Nietfeld)

2017年,沙特国王萨勒曼接待来访的默克尔

(德国之声中文网)也门首都沙那当地的电话线路极为不稳定。当地一名教师在收讯不良的通话中表示:"我们仿佛生活在中世纪一般。"这名教师抱怨也门的粮食价格难以负担,而且桥梁、医院、学校和道路都遭受破坏。

战争令越来越多人饱受饥饿之苦。七岁的也门女孩阿马尔·侯赛因(Amal Hussein)10月26日因严重营养不良病死在也门北部的难民营中。她瘦骨嶙峋的照片震惊全世界,许多人因此听说了这个女孩的名字,见过她的长相。而更多的受害者只是默默地死去,未受到一星半点的关注。非政府组织救助儿童会(Save the children)估计,自2015年也门冲突爆发以来,已经有85000名儿童死于营养不良。

曾向沙特阿拉伯出售巡逻艇、间接造成也门海路被封锁的德国,是否也有连带责任?也门冲突至今已有近6万人因武装攻击而丧命,德国出口的武器和弹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独立研究机构"武装冲突地点和时间数据"(ACLED)对此进行了统计。

购买欲旺盛的客户

2015年至2017年的三年之间,德国政府向沙特供应了价值超过10亿欧元的军火,其中包括巡逻舰及战斗机零部件。2018年德国对沙特的军售仍在持续。直至9月,德国政府批准了超过4亿欧元的军售项目,而沙特是仅次于阿尔及利亚,德国军火业排名第二的大客户。德国执政联盟基民盟、基社盟和社民党在2018年初达成的组阁协议中虽然一致同意,不向直接参与也门冲突的国家贩卖军火,但只要军火公司能"证明获得批准的军售项目只出现在购买国境内"便能继续军售。

直至沙特记者卡舒吉10月在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馆遭到暗杀后,德国才重新考虑是否冻结对沙特的军售。德国总理默克尔10月底对政府摇摆不定的做法做出解释称:"在当前的情形下,有关军火出口一事不能再继续。"在此之前,柏林在面对有关德国对沙特军售的批评时始终强调,沙特是"该地区稳定的轴心"。

Infografik Deutsche Rüstungsexporte nach Saudi-Arabien DE

数据图表:德国从2008年到2017年对沙特的军火出口总量(以百万欧元为单位)

此一立场或许是德国在媒体报道后暂时冻结军售的原因。不过在野党绿党及左翼政党的政治家毫不怀疑,尽管也门战争持续,这项禁令很快就会解除。

伤亡惨重的战争

2015年,沙特等九个阿拉伯国家组成了军事联盟,干预也门政府和胡塞武装之间的冲突。亲什叶派的胡塞武装则获得沙特死对头伊朗的支持。也门的内战因此升级为区域强权间的代理人战争。

德国中东问题专家吕德斯(Michael Lüders)分析,沙特的大规模干预是建立在沙特政府的一个致命性错误上。2015年与伊朗签署国际核协议后,"沙特王储萨勒曼 (Mohammed Bin Salman)出现了一个怪诞的想法,试图通过在也门打击胡塞武装消弱伊朗的势力。也门人民则为这个错误决定付出惨痛代价:因为沙特的战争手段极为粗暴。他们从空中发动攻击并占领所有港口。"吕德斯表示,也门85%的粮食必须依靠进口。

联合国形容也门战争是"当代最大的人道灾难"。3000万也门人口中,近半数无法获得充足粮食,主要原因是沙特领导的联盟封锁了港口。

巡逻舰上被关闭的应答器

德国所出口的巡逻舰很可能便是在此派上用场。根据德国之声所掌握的消息,德国迄今至少出售了7艘巡逻舰。这些巡逻舰总长40米并配置20毫米口径机炮。波恩国际和平与冲突研究所(BICC)的穆许勒(Max Mutschler)表示,这样的配置正适合被用于封锁海路。"这些巡逻舰不需要击沉任何驱逐舰,而是用于控制并监视入口。"德国所出口的巡逻舰是否被用于封锁也门港口?专家们通过观察逐渐接近答案:部分船舰的异频雷达收发机目前已被关闭。此一设备可用于定位船舰位置,例如通过国际船舶动态定位网站FleetMon.com便可搜寻船只。但自12月初开始,"苏莱伊"(As Sulayyil)、"阿夫拉季"(Al Aflaj)和"费拉桑"(Farasan)三艘巡逻舰便在雷达上消失无踪。不过迄今尚未发现上述巡逻舰在可疑时间点出现于也门海域的确切证据。

德国供应商和子公司

不过德国出口的不仅是巡逻舰。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的武器专家韦策曼(Pieter Wezeman)表示,德方出售的还有武器系统中的关键零部件。例如英国向沙特贩卖的台风战斗机就有30%零部件来自德国。韦策曼指出,可装载炸弹或火箭弹的台风战斗机是沙特航空武器中最重要的空中战力。

Symbolbild Deutsche Rüstungsexporte nach Saudi-Arabien | Küstenschutzboot (picture-alliance/dpa/S. Sauer)

在德国为沙特制造的军用巡逻艇

值得注意的是,德国军火商海外子公司所贩售的设备并不计算在德国军火出口的数据中。尽管德国在国际上对军火出口相对严格,但对此一现象仍是鞭长莫及。

 以德国最大武器制造商莱茵金属(Rheinmetall)为例,该集团2010年在意大利建立了弹药工厂。这间位于撒丁岛的RWM Italia公司生产的最重要出口商品包括MK80和MK83系列炸弹。沙特阿拉伯的战斗机在也门投掷了此类炸弹,民用设施也遭受攻击。

撒丁岛上的弹药工厂

国际特赦组织在战争初始时便要求停止向沙特及其它也门盟国出售上述武器,但却未见成效。德国之声甚至在调查中得知,RWM Italia正计划扩大厂房,并已在撒丁岛向当地政府申请建筑许可。

任职于意大利裁军网(Rete Disarmo)的威戈纳卡(Francesco Vignarca)认为,莱茵金属在撒丁岛生产的炸弹因能快速供货,所以受到沙特的重视。根据意大利裁军网的观察,这些炸弹不是通过船运,而是以航空货运送往沙特。

沙特的目标是尽快摆脱对军火进口的依赖。该国计划在2030年前自行生产军备,供应国内的半数军需并出口武器。2016年3月底,沙特王储萨勒曼及时任南非总统祖马在距离利雅得西南方60公里的阿尔卡吉为一个弹药工厂揭幕。这家工厂将生产迫击炮弹、火箭弹和MK80系列炮弹。承建工厂的是一家南非合资公司"莱茵金属丹尼尔弹药"(Rheinmetall Denel Munition),德国军火巨头莱茵金属正是该公司的大股东。

另一个合资方南非国营军火企业丹尼尔(Denel)正陷入财务困难,沙特显然已提出以10亿美金入股的提议。如此一来,作为合资股东的莱茵金属势必也将受到影响。

沙特野心勃勃的军火业背后,还有德国人的操盘。曾经负责莱茵金属国际军火生意长达六年的德国顶尖经理人施维尔(Andreas Schwer)自2017年10月起担任沙特新国防公司"沙特阿拉伯军事工业公司"(SAMI)的首席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