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座评论:武统进程是否会开启 | 评论分析 | DW | 15.05.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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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分析

客座评论:武统进程是否会开启

自1月蔡英文以大比率选胜台湾总统后,有关统独的对决在两岸迅速升高。新冠疫情的爆发,则为武统增加了更多的变数或机率。在这种情况下,即将到来的蔡英文“5·20”讲话对两岸关系如何表述,是否会触发大陆《反国家分裂法》设定的武统三个条件,牵动各方神经。

(德国之声中文网)外界是有理由担忧台海爆发军事冲突的。一方面,民进党立委已经提出动议,要将具有小宪法之称的"两案人民关系条例"中的"国家统一"几个字去掉,虽然民进党强调此乃党员个人想法,不是蔡英文的授意,也非民进党党团立场,但在台湾两党恶斗下,此举已被国民党指控为搞"法理台独",也遭到北京国台办的严厉警告;另一方面,中国也宣布,从5月14日到7月31日,解放军在唐山港京唐港区举行军事演习和实弹射击,此次军演的时间之长、战区跨度之大--据悉解放军将进行多军兵种、跨战区的两栖登陆、夺取岛屿、抗击登陆、防空反导等多个实战化演练科目,在解放军的军演史上,都比较少见,特别是由于演习时间跨度包括蔡英文的"5·20"讲话在内,普遍被认为必要时为武统台湾做准备。此外,日本媒体也曝出,解放军8月还将在南海举行针对夺取东沙岛的军事演习,此岛现在台湾的控制下。

中国大陆一直没有放弃统一台湾的执念,台湾则一直在寻求机会独立。过去,两岸至少还存在和平统一的交集,但在民进党重新执政后,和统的机会愈来愈渺茫,蔡英文的再次当选,表明和统的可能性接近完全丧失,特别是疫情发生后台湾对大陆的刺激,让大陆民意也出现更多放弃和统转而接受武统的趋势。

虽然对中国统一台湾的决心没有多少人会怀疑,然而什么时候才是武统的合适时机,分歧很大。一种看法认为,眼下正是解放军武力攻取台湾的良机。因为疫情打乱了美国的正常步骤,特别是美国的航母官兵染上了新冠病毒,削弱了美军的战斗力,没有美军的驰援,台湾自己的军队是抵御不了解放军进攻的。持此种看法者,既包括一般的民众,也有军事学者和军方人士。

鹰派对武统打"退堂鼓"

不过让中国网民大跌眼镜的是,向来以鹰派自居的解放军将领乔良和戴旭等,却对武统打"退堂鼓",乔良最近连续接受采访和发文,阐述为何不主张武统,以及目前不是武统好时机。他的核心意思是,相比中国的复兴,统一台湾要退居次要地位。而且,统一台湾不是大陆和台湾的事情,是中国和美国的问题。在中国的实力没有压过美国前,任何贸然的武统行动,都会使中国复兴功亏一篑。尽管如此,乔良也认为,对于美国用台湾给中国挖坑的行为,"现在是结束这种游戏的时候了。中国只需要用一次实际行动(什么行动,可以让美国及台湾当局去猜),向台湾民众也向世界做一次郑重宣示:台湾在中国的'大炮'射程之内,这就是最后的真理,台独之心必须死掉。"

对乔良关于武统不可轻率急进的看法,一些学者著文反驳,有人甚至给这位鹰派将领戴上"投降主义"的帽子。鉴于乔良的身份,他可以比一般的民众,包括非军方学者获取北京高层关于台湾问题的更多和更真实的信息,所以不清楚他的看法包含多少高层的意思,假如这只是他个人的看法,显然,他的台湾问题要让位于中国复兴的观点,并由此主张等到中美实力对比发生变化后再来处理台湾问题,是不符合习近平意图的,或者是对习的意图的曲解。

从十九大关于台湾问题的阐述看,习有在任期内解决台湾问题,不像邓小平,把它留给后代子孙去解决的想法。故而有观点认为,习改国家主席任期制,其中一个考虑就是台湾问题,他要把这个"功劳"留给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中共领导人。

按照习近平的解释--也是中共的一贯叙述,所谓民族复兴,当然包含统一台湾在内,无论从逻辑和事实来看,都不能把两者割裂,否则,民族复兴的内容就是残缺的,或者更直白地说,民族还没有复兴。再从领导人的心理看,即使中国大陆根据十九大规划,在2030年如期实现基本现代化,进入发达国家行列,然而,也没有收回台湾--无论用什么方式--所建立的文治武功,在历史上的地位更重要更显赫。这样的功勋和巨大的历史地位对专制国家的领导人,都具有极大的诱惑性,会让他们欲罢不能,跃跃欲试。

习近平很可能提前武统台湾

基于上述分析,我去年就撰文指出,在未来10多年内,习近平要强行武统台湾,这个时间点,大概会在2030年左右。

China: Xi Jinping zu COVID-19 (picture-alliance/J. Peng)

“从十九大关于台湾问题的阐述看,习近平有在任期内解决台湾问题的想法”

至今我仍坚持这个看法,但认为时间很可能提前。原因在于中美关系变坏了。习近平武统台湾最担忧的是美国--或者一定程度上也是西方--的干预,包括军事干预对中国经济和所处国际环境的破坏,这也是北京过去对武统犹豫不决的一个因素。然而,这几年美中关系的全面走坏,特别是这次疫情所加剧的美中对抗,使得这种担忧一定程度上正在成为事实。未来如美国的追责和索赔引发冷战,西方其他国家也跟进参与,形成中西之间的强烈对抗,其对中国造成的后果跟和中国打一场战争差不多,那么,习近平也就卸下了这个"忧虑"包袱,可以放手武统台湾了。这还不考虑若中国国内发生动荡北京要通过武统台湾转嫁危机。当然,前提是习近平认为在台湾和美国打一仗,中国必会胜。关于这一点,从目前接触的信息看,多数认为解放军取胜的可能性较大。

虽然美中关系和两岸局势会加速北京武统步伐,不过我也认同乔良的看法,北京不可能利用疫情对美国的打击而贸然发动战争。北京要武统台湾,为减少国际干预,必须有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也就是《反国家分裂法》第八条所列的三种情况。尽管蔡英文会在台湾独立的路上走得更远,但她会注意不让北京抓到辫子,不会公然修改宪法或举行统独公投之类活动。"两案人民关系条例"拿掉"国家统一"毕竟不等于修宪。

蔡英文政府未来会不会这么做,无法预估,但至少可以确定,在她的"5·20"讲话中,不大可能对大陆发起挑衅,而是以她1月选胜讲话的基调为准。原因在于,蔡是一个比较理性的领导人,不会像激进台独势力一样,拿2300万台湾人民的生命和福祉做赌注,去追求自己的历史定位。尽管疫情给了台湾一个非常难得的有利国际环境,正如一些媒体所说,对台湾独立的事业,目前真正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但蔡也明白两岸实力差距,如果"5·20"讲话宣布独立或有这方面的表示,立即会引来大陆开战,而若没有美国的支援,台湾是支撑不了几天的。但在新冠疫情横扫美国,包括美军受到感染的情况下,美国也很可能以此为借口,不出兵和中国打一场本来就胜负不定的战争。即使美国出兵,台湾也大有可能变成一片焦土。任何理性的领导人,都不会走这着险情。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战争的风险越来越高。中国大陆的这两场军演,既是演习,也有临战预防的成分,也就是,一旦在演习期内发生在北京看来触发武统的事件,那么演习就变成真正的军事行动。从这个角度说,武统进程实际已经开启,但这会是一个时断时续的长过程。

邓聿文为政治评论员,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兼中国战略分析杂志共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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