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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德国之五花八门

90后德国围棋冠军 挑战人生无限可能

连续三年稳坐德国围棋冠军宝座,一名23岁的波恩男生独自摸索,在围棋的道路上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Lukas Krämer

沉浸在黑白世界中的卢卡斯

(德国之声中文网)38条纵横交错的线条,361个交叉点,361颗黑白双色的棋子,当这个起源于四千年前古老中国的棋盘游戏第一次出现在卢卡斯·克莱默尔(Lukas Krämer)眼前的时候,他还只是个13岁的小男孩。那时候,德国流行着一本名叫《棋魂》(日语:ヒカルの碁,意义为"光的围棋",音译:Hikaru no Go)的日本漫画。正是这个关于围棋的故事,让很多德国少年对这个神秘的、在欧洲并不主流的游戏产生了兴趣,其中就包括卢卡斯。

有一次,他在爷爷家里上网,搜到了一个围棋的网络对战游戏,饶有兴趣地玩了起来。因为是第一次下围棋,卢卡斯完全不懂规则,就在偌大的棋盘上随意摆棋子。网络另一端的对手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应该把棋子连起来。"而藏在那个屏幕后面的,居然正是当时的德国围棋冠军。

"围棋和象棋不同",十年后的一个冬日下午,自己也成为了德国冠军的卢卡斯对我说到,"围棋有它的既定规则,但需要你想方设法以不同的思路寻找突破,它可以最大限度地打开你的思维。象棋呢,局限性较大,人们能从主观上发挥和创造余地也就少了很多,而围棋则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讲起围棋的奥妙,这个身高194cm的大男孩眼睛里 闪着光,即使坐在他对面的我很难跟得上他跳跃式的思维。

"所以你是因为围棋够复杂,才喜欢上它的吗?"我问。

"不是。我喜欢下围棋,就是因为它好玩。"卢卡斯耸耸肩,回答地很随意。

从零基础到德国冠军

自从第一次接触围棋游戏之后,卢卡斯很快迷上了它。虽然刚开始每次都输,但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赢了,然后场场都能赢。他说,很少有人在开始下围棋之后能停得下来,都是会上瘾的。

起初,父母坚决反对他下棋。毕竟,一个每天花十几个小时来下棋的中学生,成绩退步是必然的结果。直到他第一次赢得德国围棋冠军,父母的态度才有所转变,承认这或许是一条可以尝试的道路。

13岁开始下棋,14岁参加比赛,15岁的卢卡斯第一次成为德国围棋少年组冠军,之后蝉联了三届。16岁那年,日本围棋协会邀请了欧洲三名最优秀的少年棋手前往日本参加比赛。卢卡斯和另外两名欧洲选手一起到了东京。在那里,他得到了和日本职业棋手同台竞技的机会,虽然最终输了比赛,但这样的机会对于一个有志向成为职业棋手的少年来说已实属难得。从2013年到2015年,Lukas连续三年保持着德国围棋个人冠军的头衔。

"欧洲的围棋水平和亚洲相比还是差很多,最强的国家是中国、日本和韩国。围棋起源于中国,而日本人把它带到了欧洲。只是欧洲起步晚,传播也不是很广泛,到目前为止,政府没有任何关于围棋的资助项目。"卢卡斯一直希望自己有机会到亚洲去参加围棋培训。

2014年,在一家中国公司的资助下,卢卡斯得到了一次为期半年的专业培训机会。"在中国的那半年,我基本上每天都从早上八点开始下棋,一直下到晚上八点",卢卡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我在西安的时候还遇到过一对老夫妻,他们曾经在德国生活过,对我特别好,还请我去家里吃饭。"

通向世界和内心的窗口

对于卢卡斯来说,围棋不仅仅是兴趣爱好,也是一扇窗,为他打开了整个世界。通过围棋,他结识了各个国家的年轻朋友,每次比赛都是大家相聚的好时机。

"下围棋的人都非常聪明" ,卢卡斯聊起了他的朋友们: "但性格又差异很大。有的人勤奋而专注,他们的生活几乎只有围棋;也有人离经叛道,追求生活的多样性。我有个好朋友,他为了围棋跟父母决裂。父母最后的资助,是买了一张送他去日本的单程机票。这个家伙到了日本后,很快就混得风生水起,后来又辗转到了韩国、澳大利亚,还学了魔术等各种各样新鲜好玩的东西。"

"你自己应该也是这样追求多样性生活的类型吧!"

"算是吧。我确实在同时做很多事情,我喜欢挑战嘛。"卢卡斯笑笑说到。

Lukas Krämer , deutscher Meister im Strategiespiel Go

卢卡斯:“喜欢下围棋,就是因为它好玩”

卢卡斯目前正在波恩大学读中文专业,另外还自学了日语。毕业后,他可能会去中国读硕士,学习中文和经济。因为经常到全世界各地去参加比赛,机票是很大的一笔开支,因此他不得不想办法赚钱,比如做兼职围棋老师,但是仍然入不敷出。除了这些,他还有一个4岁的女儿,由他和孩子的母亲两个人轮流负责照看。对于一个大学生而言,这样的生活必然是艰巨的挑战。"实在没钱的时候,我就只能向父母借,以后赚了钱再还他们。"

常常令卢卡斯感到无奈的是,围棋在欧洲至今仍没有被大众所关注,围棋老师的待遇很低。另外,还经常会有一些亚洲的围棋高手来做培训,这虽然可以帮助提高欧洲围棋的水平,但另一方面也会让他自己失去很多教课的机会。

"中国、日本和韩国的小孩,很多都是从小被家长送到围棋学校。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被迫学习,而不是出于自己的兴趣。我认识一个韩国的棋手,在他成为围棋冠军之后,有人让他说说自己对围棋的感受,他只说了一句'我恨围棋'。这种事情多伤感啊!"

"你会教你的女儿下围棋吗?"我接着问到。

"要看她自己有没有兴趣了。如果她自己对我说:'爸爸,我想学围棋,你教我吧',那么我当然很乐意。如果她不喜欢的话,我一定不会强迫她学的。"卢卡斯回答到。

“不断地反思和修正”

围棋给这个年轻人所带来的,更多的是性格的塑造和思维的开拓。

他说,自从开始下围棋后,他可以做到长时间地专注于一件事情,有时候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另外,他在下棋过程中不断突破旧有的思维模式,每一次突破都是一种思维的创新,也是对自身的超越。

"围棋要求你不断地去反思和修正自己的错误或缺陷,并且要有预判未来的能力。它有一定的章法和策略,但如果你局限在固有的策略里面,是不可能进步的。这点对于解决很多现实问题也是非常有帮助的。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通常会有两条路:一个是选择性地放弃一部分,以便解决另一部分;而另一个是重新分析局面,想办法从其它的侧面寻找突破。最后如果实在无法决定,我就会跟着感觉走。直觉往往是正确的,因为它的形成正是来源于自己的经验积累。"

卢卡斯的下一站,是2016年3月4-6日在巴登巴登举办的欧洲围棋职业定段赛(European Go Professional Qualification Tournament)。这是迄今为止对他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如果能够获胜,他将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二名职业围棋手。当然,他将要遇到的也是来自欧洲各国实力最强的棋手。生活对于23岁的卢卡斯而言,从来都是这样充满了挑战。就好像围棋一样,他在生活中也在不断尝试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