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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经纬

150年《马克思和莫里茨》

第一家出版商不愿出版,没想到他由此错过一大良机,即推出德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儿童读物之一。威廉•布什的《马克思和莫里茨》(绿原译本改名为《顽童捣蛋记》)可谓是现代连环漫画的先驱。

“大家想必听说过/顽童故事一大摞!/话说两个坏小子,/名叫马克、莫里茨。”(选自绿原译本)两个捣蛋鬼的七个捣蛋故事就是这样开头的。马克思和莫里茨,这一对顽童在德国家喻户晓,老幼皆知,早已成为德国的文化国宝。这部图文并茂的漫画故事在国际上也广为流传,被翻译成200多种语言和方言。

不仅是儿童读物

如此骄人业绩,是其作者威廉·布什(Wilhelm Busch,1832—1908年)当年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这部书当年,连出版都困难,更不要说畅销了。1864年完稿后,布什联系的第一位出版商拒绝出版,理由是担心卖不出去。第二年,布什才找到愿意出版全书的出版商卡斯帕尔·布劳恩(Kaspar Braun)。该书一经出版,当即走红,威廉·布什在世时就已畅销全球:首个译本是丹麦语,1866年就出版了,一年后被译成英文,1887年甚至被译成日文。

Ausstellung Streich auf Streich – 150 Jahre Max und Moritz

1901年版本

威廉·布什的《马克思和莫里茨》手稿原件

“这部书如此成功,威廉·布什自己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曾攥写了一部威廉·布什传记的爱娃·魏斯魏勒(Eva Weissweiler)说道。不过在她看来,《马克思和莫里茨》并非是一部儿童书籍,而更多地是一部政治性书籍,威廉·布什在书中批评了当时的社会状况。魏斯魏勒解释说:“19世纪60年代,德国贫困的农村地区有大批人漂洋过海移民到美国。许多靠打短工度日的人,穷困潦倒,又生了好多孩子,最后扔下孩子不管了。因此,当时确实有成千上万没有父母的孩子流落乡间,有些就像马克思和莫里茨那样靠偷吃偷喝度日。”她表示:“如果说《马克思和莫里茨》有什么‘道德’意图的话,那么我以为这个意图就是:以令人捧腹大笑的方式提出控诉,控诉成年人造成的这种可怕的社会境遇。”

那么结局呢?结局是马克思和莫里茨双双丧命,被磨面机磨得粉身碎骨。魏斯魏勒表示,这也和当年的实际情况相差不远。当时偷吃偷喝的孩子常被关进大牢,有时被一关几十年,甚至被判死刑。“不管是在监狱被上吊,还是被投入磨面机,死了就是死了。”因此,在她看来,这本书其实是向当时的社会提出的惨痛控诉,只不过是以极为讽刺幽默的方式提出的控诉。

Ausstellung Streich auf Streich – 150 Jahre Max und Moritz

原手稿

美国连环漫画的样板

无论人们如何解读这部书的内涵,但有一点是如今得到人们普遍公认的,那就是《马克思和莫里茨》是19世纪末美国出现的现代连环漫画的先驱。现在,汉诺威的威廉·布什博物馆推出的《捣蛋连捣蛋——150年马克思和莫里茨》特展("Streich auf Streich. 150 Jahre Max und Moritz")就介绍了这一发展历程。

1901年出版的《The Katzenjammer Kids

美国连环漫画始于报刊。1897年12月,《纽约新闻报》(“New York Journal”)周日副刊首次刊登了德国画家鲁多夫·迪尔克(Rudolph Dirk)的连环漫画“The Katzenjammer Kids”。迪尔克是受美国当时的媒体界大亨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的委托创作这个连环漫画的。据说赫斯特为了提高自己旗下这份报纸的发行量,曾说过增刊里需要“类似马克思和莫里茨这样的东西”。迪尔克就完全照着他说的做,借鉴威廉·布什的马克思和莫里茨,想出了汉斯和弗里茨这一对儿调皮捣蛋的双胞胎。汉诺威现在这个特展的策展人马丁·尤尔盖特(Martin Jurgeit)介绍说,当时美国北部生活着很多德国移民,有很多德语报刊,而这些报刊则干脆把“汉斯和弗里茨”直呼为“马克思和莫里茨”。按今天的说法,这纯属抄袭。

Wilhelm Busch

威廉•布什

所有这些事情,威廉·布什本人都亲生经历到了,他1908年才过世,但他并没有起诉,他也起不了诉,因为《马克思和莫里茨》的版权并不在他手里,而是已全归出版商卡斯帕尔·布劳恩了。不过,从威廉·布什的信件来往中可以看到,他对美国那边的发展还是有所了解的。威廉·布什传记作者魏斯魏勒说:“他即感到迷惑,也感到美滋滋的。迷惑,是因为这显然是在抄袭;美滋滋,是因为他的乡村小故事得到了如此大的国际反响。”

影响全球

威廉·布什的《马克思和莫里茨》的手稿原件保存至今。这些手稿是汉诺威这个特展的开始。该展的时间跨度延伸到当代。尤尔盖特表示,并不是每一个国家都会这样界定连环漫画的发展历程,比如法国就会认为本国的连环漫画传统源自瑞士人鲁道夫·托普弗(Rodolphe Töpffer,1799 – 1846年)。不过,和威廉·布什不同,前者对美国市场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

“要是没有美国的连环漫画,世界上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连环漫画。”策展人尤尔盖特说。而美国的连环漫画传统则是明明确确建立在德语连环漫画,尤其是威廉·布什的连环漫画基础上的。因此,最重要的德语连环漫画奖的名字为“马克思和莫里茨奖”也就令人不足为奇了。

作者:Petra Lambeck 译者:施彦

责编: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