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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风云

面对社会矛盾:北京显示开明思维?

最近一周,中国哈尔滨和江西接连发生炸弹连环爆炸事件,同时内蒙古也发生规模空前的示威游行。究竟中国的社会不稳定已到了何种局面?而中国官方又究竟如何认知当前的社会不稳定状况?

**FILE** In this March 13, 2008 file photo, workers eat lunch near a construction site in Beijing. An estimated 20 million migrant workers have lost jobs because of the global economic crisis, a government official said Monday, Feb. 2, 2009, giving the government a huge worry as it tries to maintain social stability. (AP Photo/Oded Balilty, File)

下班后的农民工

中国社会冲突此起彼伏

无论是发生在江西的连环爆炸案还是内蒙古的示威抗议事件,都是以当地政府为直接针对对象。不同的只是,对江西爆炸事件,北京宣传部门的禁令口径似乎没有向针对内蒙古骚乱事件那么严格,这背后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内蒙古是少数民族地区,北京担心内蒙古出现象西藏和新疆那样的骚乱事件。

然而,这些连环爆炸和骚乱事件,从特征上都十分类似几年前的瓮安事件,亦即当地民众将不满的矛盾直接针对政府机关。这其实是这些年中国社会矛盾的一个显著特征。另外,从零八年的上海杨佳事件之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中国民众开始将矛头直接针对中国的公安机关、武警甚至是军队。所有这些在过去都是匪夷所思的现象,在改革开放三十二年、实行市场经济将近二十年后的今天,恰好在中国层出不穷地出现,其背后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反映了十分深刻的社会和政治背景。

这一社会和政治背景就是,中国发展至今,由于过去二十年只是注重经济发展,而忽略政治体制的相应调整,因此所有市场经济早期的特征以及共产党国家向市场经济转型的特征,都在今天的中国出现并不断积聚和激化,那就是早期资本主义的原始剥削和积累,以及共产党国家向市场经济过渡过程中的不能处理好政府与市场,以及政府、市场与独立法治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过去二十年中国由于快速发展而使得这些问题虽有呈现,但还没有上升到日益激化的地步,那么当今天的中国,官商勾结日益明显,贫富不均日益突出的情况下,上述的深层次问题就已不容人们回避了。而恰恰是这一代中国领导人上任的十年里,一方面是中国经济依然维持高速增长,中国的外汇储备一跃而成为世界第一,中国经济规模超越德国和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另一方面则是社会矛盾日益激化。零二年的广州孙志刚事件成为媒体焦点,同时在媒体追踪下,收容制度也迅速被取消;但今天中国各地似乎到处都是"孙志刚事件",使得无论是地方当局还是北京当局都顾此失彼,捉襟见肘,于是只能在担心社会和政治稳定的情况下,重新捡起最陈旧、最落后的封杀媒体的方法。

北京内部分歧严重

从胡锦涛、温家宝上台十年的表现来看,也可以明显看出这一点。胡锦涛上任伊始,不但倡导回归宪政,而且"非典"一役,,其务实和干练也为人们所称道。但将近十年过去了,胡锦涛似乎变得越来越保守,而温家宝则一味在海外呼唤政治体制改革,似乎透出即将下台之际的焦虑和留下政治遗产的愿望。其背景当然是政治体制改革未能展开,中国高层的特殊利益集团已日益紧密,以至于已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最后导致谁在政治体制改革的问题上都不敢轻举妄动。

正是这样的情况下,胡温两人的分歧也日益彰显,最近中国官方媒体发表措辞严厉的文章,要求中共官员"不管职务有多高"都要"遵守党的纪律",被海外媒体普遍解读为暗中批判温家宝。近日新华社又发表文章谈论这一问题。

但一方面,中国日益激化的社会却也正以加速度向前发展,由拆迁、强征而引起的社会矛盾和冲突层出不穷。面对这一情况,北京高层出现了严重的思想分歧,一种观点认为对此必须以刚性维稳才能解决,另一种则认为必须顾及底层百姓的疾苦。与此同时,面对中国社会正在产生的必然多元化的趋势,北京内部也产生严重分歧,一种观点认为应该遵循市场经济的逻辑继续向前发展,逐步消化现有问题,另一种保守思维则认为,必须警惕西方国家的陷阱和颠覆阴谋。本栏文章上周引述的中央政法委秘书长的文章就集中代表了后一种保守的观点。

《人民日报》最近发表的文章,表面上看似乎是开明思维的表现,但这种开明究竟是否意味着对法治进程和公民社会的同样开明?现在看来仍是一个未知数。

李崇光 香港的中国问题分析员

责编:李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