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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观察

长平观察:新浪会被停网吗?

国家网信办警告新浪,整改不合要求将被停网。时评人长平认为,中国网络公司想要生存,不能仅仅依靠惟命是从。

(德国之声中文网)2009年至2010年,新疆停网半年。中国内地网络上流传着很多停网的笑话,但是大多数人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因为新疆是特别敏感的地区。后来谷歌搜索被禁用了,很多人说,至少不敢禁用谷歌邮箱,因为那会涉及太多的经贸往来。再后来,谷歌邮箱被禁用了。又有人认为,购买VPN翻墙是很轻松的事情。从上个月开始,中国在"长城"上安装了"大炮",利用大量网络流量攻击为网民提供服务的美国网站。

今年2月,网易公司被国家网信办约谈,称其"存在违法转载新闻信息、传播谣言、传播淫秽色情信息"等问题。网易一度聚集了较多有新闻理想的年轻人,自称"有态度的新闻",力求在严格的网络管制之下突破言论空间。相比之下,新浪被认为不仅"没有态度",而且低三下气地讨好网络管理者,为网络维稳立下了汗马功劳。

最新的消息说,4月10日,国家网信办及北京市信办约谈新浪公司的负责人,称接到大量涉及新浪的举报,举报集中在传播谣言、暴恐、淫秽色情、诈骗、宣扬邪教等违法信息及歪曲事实、违背社会公德、炒作恶俗低俗信息等行为。和网易一样,新浪也被指责"存在违法登载新闻信息、账号审核把关不严、抢发散播不实消息"等问题。

比网易约谈更加严重的是,国家网信办负责人对新浪发出停网的警告。警告要求新浪进行整改,加强内部管理和自律。"若整改不符合要求,或者整改期间继续出现违法违规行为,将依法严肃查处,直至依法停止其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

"狡兔死,走狗烹"?

对于很多网民来说,正如陈佩斯在一个小品中调侃的那样,想不到新浪"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革命了"。2009年新疆断网的时候,当事的"中国推特"饭否也被关闭了。大量中国网民转移到推特上,令其成为诸多公共事件的讨论平台。这时新浪推出了微博,利用明星和时事招揽用户。2010年茉莉花革命中,中共"国保"大量抓捕、跟踪和约谈推特活跃用户,新浪微博如日中天。一次又一次的公共事件,通过新浪微博发酵壮大,让很多人认为"围观改变中国"的时代到了。

但是,一些研究者发现,网络并没有给中共带来实质性的麻烦。不仅如此,因为网络公司的配合、"五毛党"的大量使用,中共在舆论控制方面更加方便。在一些群情汹涌的公共事件中,网络起到了释放民愤的作用,愤怒的网民们在网络转发和评论之后,就再也不会上街了。研究者认为,网络延缓了中共的执政危机。

百度、新浪、腾讯等网络公司主动配合或者被动服从,也收获到了大量屏蔽国外网站之后的丰硕市场,赚得盆满钵满。因此,停网的警告很有可能只是"爱之深恨之切"的表现而已。但是,在我看来,这种譬喻太有人情味了。专制机器比人们想象得更加冷酷无情,"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断言新浪不可能被关闭,就像当初以为新疆不可能断网、谷歌不可能被禁一样,对于专制政权的"超限战"缺乏想象力。

有人认为,这说明打击大V、扫黄等净网行动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网管部门恼羞成怒。事实上,新浪微博的活跃度早已大幅下降,很多公共事件的讨论已经成为"五毛党"的舞台。打击的限度,来自政治、经济、社会与文化权力博弈的平衡,而不是统治者的良心。习近平政权打破了既往的平衡,管制就会一再超越底线。新浪等网站想要保命,只靠惟命是从还不够,还必须有一些"飞鸟"与"狡兔"。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现居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