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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风云

维和使命中对人权问题的监督

9月21日联合国国际和平日。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这一天发表讲话,呼吁国际社会选择和平的道路。"国家间的战争越来越少,这一事实对我们是个鼓舞。"但是世界真的越来越和平了吗?联合国多年来通过维和使命来斡旋冲突,监督尊重人权的情况。这一使命并不容易,因为联合国必须与当事国政府合作。联合国的维和部队自己也不断卷入冲突。 德国之声记者采访了德国柏林人权研究所的沃尔夫冈·海因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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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和使命能让世界越来越和平吗?

德国之声: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联合国维护使命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使命不再仅仅是维持治安或者监督停火协议的遵守情况,而是还包括了促进和保护人权。在冲突地区,怎样完成这样的任务?

海因茨:完成这样的任务是困难的,因为大部分情况下,联合国要与那些一定程度上或者主要是问题原因本身的当地政府进行合作。

德国之声:如果联合国的军事人员本身就侵犯人权,那么维和使命有多可信呢?例如在刚果发生的妇女和儿童遭到性侵犯的事件?

海因茨: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以来就有关于性侵犯和强暴的激烈讨论。最开始发生过科索沃维和部队成员性侵犯或者接受被强迫卖淫妇女的服务的事件,后来在刚果也发生过数百起类似事件,有数百人被指控,其中大部分是军事人员。这给联合国出了难题。因为这给联合国的在当地人中的信誉打了折扣,而维和使命需要当地人的支持。过度使用武力或者对妇女施暴都会影响维和部队的声望。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种进行全面调查的报告制度,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个案逐一被审理,被确认有罪的人员从维和使命中被开除回家。派遣维和部队的国家也有义务对这样的案例进行刑事调查。

德国之声:在这样的案件中,人权被侵犯的受害人如何追究罪犯的责任?犯罪人受到应有惩罚的机会大吗?

海因茨:前面已经说过,这非常困难。如果受害人起诉某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被相信,而是说要先进行调查。维和使命的指挥部的一个重要任务是设立一个受理投诉的部门,我们人权研究所也在我们的出版物中为此提出呼吁。这个受理投诉的部门可能受理的是当地居民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案例,也可能受理的是性侵犯或强暴妇女的案件,这些投诉必须要被调查。然后,联合国才能采取纪律性处理措施。当然,人们还需要证人的合作,证人可以是当地人,也可以是维和部队的军事人员,他们可能当时就在事件发生现场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对案件的刑法上审判都是在涉案人员的本国国内进行。纪律性调查得出的结果一般来说与一个国家检查机构的认真调查的结果相比,毕竟不大理想。就是说,大部分情况下调查都很困难,很漫长。虽然我们有着案件统计和通过调查得到的可靠信息,我的印象是,在实践当中有着很大缺陷。这就会产生一个多少有点奇怪的情形,即一个像联合国这样的以促进民主、维护人权和致力于法治国家建设的国际组织,它的工作人员却在派驻国有了法律上的豁免特权,即起诉他是不那么容易的。

Kindersoldaten in Kongo

刚果儿童军

德国之声:德国自1994年起还是参与联合国维和使命,目前大约有一千名德国警察和联邦国防军士兵在世界各地参与维和使命。他们应该遵守哪些人权规则?这些规则源自联合国宪章、国际法中的普遍习惯法或者是德国的基本法?

海因茨:具体到德国部队,例如在阿富汗的德国联邦军,一方面当然有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规定,这一授权也在这些问题上有所规定,另一方面德国国防部2007年发布了特别命令,命令援引的法律来源便是联合国宪章、国际习惯法以及有关的阿富汗承认和签署的人权条约。因此,这个问题的法律基础是非常明确的。联邦国防军在阿富汗和其它执行任务的地区都配备有专门的法律顾问,他们会在出现法律问题时出面指导,他们在法律问题上为军事指挥官提供帮助。

德国之声:有没有发生过德国籍联合国维和使命工作人员侵犯人权的事件?如果有,事件得到处理了吗?

海因茨:有过一些这样的指控。例如有德国士兵在科索沃被指控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被强迫卖淫的妇女那里买春。媒体特别关注的是去年和今年在阿富汗发生的两起导致平民丧生的事件。去年发生的事件是一名联邦国防军中士向一辆车开枪射击,被据他自己称,车辆当时快速冲向联邦国防军的控制据点。事件中有一位目前死亡,她的孩子当中,有两名死亡,两名受伤。此案得到了刑法上的调查,调查先是在德国的波茨坦进行的,那里是联邦国防军阿富汗维和使命的总指挥部。接下来调查在罗斯托克由检察官接手继续进行。罗斯托克的检察官对案件调查了八个月,对事件过程进行了重构,最后宣布结案,因为检察官认为这名中士当时是按照法律要求采取了行动,是在执行任务规定的命令。当然,也应该看到罗斯托克的检察官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审理此案的。总的来说,检察官无法进行验尸检查,因为信仰伊斯兰的国家的习俗是尸体必须尽快下葬。检察官也无法看到被射击的车辆。检察官只能得到没有到过阿富汗的联邦国防军人员的证词,也没有阿富汗人的证词。

Kanibalismus in Kongo

刚果妇女儿童的人权无法得到保障

德国之声:您作为柏林人权研究所的代表呼吁德国政府采取行动。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改善局面,让这样的维和使命更可信?

海因茨:我们相信,重要的是,在一项维和使命的授权被确定后,联邦政府要更重视使命的人权部分,应该明确对维和使命也有约束性的人权规则,把它明确写进维和使命的授权。联邦政府应该努力促使人权问题在联合国维和使命中,被参与国以法律自我约束的形式固定下来。我相信这点非常重要。

德国之声:您这是向联合国安理会发出的呼吁吗?

海因茨:这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在维和使命讨论上采取积极的人权政策。我们也应该思考德国的议会在这方面应该作出规定。我想,德国应该高度关注联合国对违反维和使命规范的案件是怎么调查处理的。就是说,应该有个透明的、有效的制度,当案件调查有了什么结果时,也该让当地的居民知道。这样人们就会感觉到国际组织在行动上是对当地居民负责任的。最后我强调的一点是,德国联邦议院应该对维和使命中的人权问题给予更多的讨论,并倾听外部专家的意见。因为联邦议院主要是通过联邦政府了解情况这本来是对的,但是我相信倾听其它机构和其他专家的经验也是很重要的,这样维护使命才能在处理与当地居民的关系上也遵守人权标准。

作者:Heinz, Wolfgang/潇阳

责编: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