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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广角

朝鲜女性的选择:命苦还是苦命

按照朝鲜脱北女作家、人权活动家李晛瑞的说法,朝鲜的女性面临的选择都很悲惨:是留在本国一辈子受迫害呢,还是冒险逃走在他国又面临被拐卖和强迫卖淫的厄运?

(德国之声中文网)军官家庭出身的李睍瑞(Hyeonseo Lee )(也曾有李炫秀、李贤西等译法)从小生活优越,她决算不上是典型的脱北者,迫使她离开朝鲜逃亡他国的也不是政治迫害或生活贫困。1997年,当时17岁的李睍瑞独自跨越朝中边界投奔在中国的远亲,之后又辗转到达韩国。李睍瑞自此成为揭露朝鲜现状、替朝鲜受压迫人士发声的代表人物,并出版了畅销书回忆录《拥有七个名字的女孩:一个北韩叛逃者的真实故事》。在书中,李睍瑞写道,是朝鲜残酷的现实和政府宣传的完美世界的反差,让她对"伟大的祖国"产生了质疑。

现在,李睍瑞发起和参与为脱北者、特别是女性提供更多保护的项目,并揭露脱北女性在中国面临的造拐卖以及强迫卖淫的悲惨事实。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李睍瑞指出:"逃到中国的朝鲜妇女除了少数幸运儿之外,绝大多数都陷入悲惨处境。比如落入人贩子手中,无休止地遭到性蹂躏并被迫卖淫成为人贩子的挣钱工具。"

李睍瑞听亲历者讲述从朝鲜逃到中国后的遭遇后深感震惊,并成立了一家新的NGO,取名"North Star NK"(北韩北星)。这家非政府组织试图帮助那些从朝鲜逃到中国及东南亚国家后陷入性工作行业的女性摆脱厄运。李睍瑞说,大部分脱北女性都受到身心摧残、却不愿意开口讲述遭遇,所以她决定要帮助这些受害者。

朝中边界的图们江和鸭绿江一些沿岸部分水浅且流速缓慢,冬季时江面结冰,更降低了脱北者逃到中国的难度。不过即使成功进入中国境内,朝鲜公民没有申请避难的可能,而是成为非法移民,如果被发现,还面临被遣返回朝鲜并遭受严惩的危险。

悲惨遭遇

李睍瑞引述亲历者的经历说,这些想逃到中国的朝鲜女性除了信任蛇头别无选择,然而一旦事情败露或出任何差错,没有人为她们负责。人权观察亚洲分部副主任菲尔·罗伯逊(Phil Robertson) 表示,"逃到中国的朝鲜妇女和少女大多经历被卖为人妻、强迫卖淫等可怕遭遇,这些遭遇甚至成了他们离开中国到第三国申请避难的前提。"

 李睍瑞当年自己逃到中国后也险些被迫卖淫。她回忆说她被介绍到一家发廊打工,结果发现发廊实际上是个地下妓院,最终她得以逃脱。李睍瑞还讲道,不少朝鲜妇女在中国被拐卖当人妻,主要是被卖到农村地区。由于实行了几十年的计划生育政策,外加重男轻女等落后思想,中国男女性别比例严重失调。为了娶上媳妇,光棍男甚至愿意出上千上万元买个老婆回家。李睍瑞回忆说:"我认识的一个被卖给人家当老婆的朝鲜妇女说,她丈夫和婆家长年打她,还给她系上链子怕她逃跑。一些忍无可忍的妇女选择自杀了结厄运,还有人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逃跑,不过没几个人真的逃跑成功。"

中国电视里的"全新世界"

Porträt - Lee Hyeon-seo (Imago)

在其美国家中的李晛瑞

在回忆录《拥有七个名字的女孩:一个北韩叛逃者的真实故事》这本书中, 李睍瑞写道,她7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公开处决,但是觉得朝鲜的生活很正常。越到后来,她越觉得自己从小被教育和宣传的"全世界最伟大最幸福的国家"和现实生活有巨大差别。由于居住的城市距离朝中边境很近, 李睍瑞眼睁睁看到中国的现实生活:"中国灯火通明,而我们国家一片漆黑,尽管我们国家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国家。由于离中国近,我们能收到中国的电视节目,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上世纪90年代末,朝鲜经历了大规模饥荒, 李睍瑞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街头看见有人被活活饿死,闻到尸体腐烂时令人作呕的味道。在那场大饥荒中,朝鲜饿死的人数被估计有几十万。

1997年,当时只有17岁的李睍瑞非法越过边境,去找在中国的亲戚。原本只是打算短住,却在中国一待10几年。这期间不断改名换姓,躲避追捕,对抗平壤政府的各种威胁。 李睍瑞回忆说自己人生里经历了许多低谷,但是流泪最多的是在中国独自求生的那段时间:"我当时觉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家人了,我恨我自己!"

2008年, 李睍瑞成功逃到韩国首尔并申请获得了避难。之后她又帮助在朝鲜的家人脱逃。她在韩国读了大学,并邂逅了后来的丈夫、一位美国公民。 李睍瑞希望能通过让全世界得知自己的经历唤起对仍在朝鲜的人的命运的关注:"把受过的苦说出来,才是让国际社会提供帮助的最好方式。"

谢菲/洪沙(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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