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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广角

德国医生的云南15年

2001年10月,德国医生沙夫施维尔特和妻子及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起踏上了云南的土地。没想到,这一呆就是15年。在柏林的一次座谈会上,他讲述了在中国的经历。

(德国之声中文网)"还记得在从昆明到住所的路上,孩子们睁大了眼睛,非常好奇。路上有许多自行车,还有载着蔬菜和水果马车。"在柏林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的一次讲座上,沙夫施维尔特(Eckehard Scharfschwerdt)回忆起15年前第一次走进云南的情景。

"之前我们在新加坡学习了一年汉语,但到了云南,发现他们讲方言,我们听不懂。我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汉语。过了好几年,交流起来才基本没问题了。不过,孩子们中文学得很快,让我们很快就融进了当地社会。"

沙夫施维尔特参加的是香港非政府组织国际专业服务机构(MSI)的援助项目,帮助当地培养医生,扩建医院。在德国哥廷根大学医学系毕业后,沙夫施维尔特在德国行医多年,他是全科大夫,也是麻醉医师和急救医师。1991年到1992年期间,沙夫施维尔特医生曾到厄瓜多尔参加医疗援助项目。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了中国呢?

Deutschland Berlin - Arzt Eckehard Scharfschwerdt berichtet über Aufenthalt in China (DW/Yue Fu)

沙夫施维特医生在柏林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Kristin Shi-Kupfer女士主持的讲座上

"我有四个兄弟姐妹。从小父母就爱带我们在欧洲旅游。因此国外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的妻子也是学医的,当时我们想,我们在德国接受了这么好的教育,但德国医生很多,为何我们不去找一个更能学以致用的地方呢?我们到印尼和尼泊尔参加过医疗援助项目,后来通过MSI来到云南,该组织向云南、四川这些中国内地派驻医生。"

沙夫施维尔特来到了云南建水医院。在那里,一呆就是好多年,他还在一个老师的建议下,取了个中国名字:夏爱克。除了培训医生和护士,他还帮助鹤庆县医院建起了麻醉科。"作为医生,也许我能看100个病人,但如果培养其他医生,每人看100个病人,那么就能为1万个病人服务。"

不过,沙夫施维尔特医生并不希望只呆在医院里,等着病人来就诊,他还想和许多"赤脚医生"一样,到偏远的地方,为那些出行不易的彝族、哈尼族老百姓看病。一开始,鹤庆县政府还有些迟疑,不过,沙夫施维尔特很快打消了他们的担心。"一开始,作为外国人,我们哪儿都不让去。县政府担心我们的安全。不过,慢慢就好了。我去过很多村庄,有的村庄,下了长途车后还得步行3小时。除了看病外,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我们还开展了一些扶贫项目,比如借羊还羊。村里先买几只公羊,并借给贫困村民每家5头母羊,四年后村民归还同等数量的羊,其间新出生的小羊村民可以留下来。"

沙夫施维尔特医生不仅为村民们治病,还和他们成为了朋友。他教村民们怎么为山羊过冬准备青贮饲料,帮他们建了56个沼气池、挖了48个水窖。"和村民们在一起我感觉特别好。到了农村,和大自然是那么亲近。越贫穷的人越热情。每个月去村里的那几天都是最美好的时光。"沙夫施维尔特回忆道。

在鹤庆县医院的几年里,沙夫施维尔特见证了当地医疗条件的大幅改善。"特别是在2008年以后,医院大量投资引入先进器材。不过'软件'还需要跟上,如果医生有更好的培训,就能够做出更好的诊断。"沙夫施维尔特认为,最令普通老百姓受益的是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改革。一开始,农民们对每月花10月钱加入大病统筹还将信将疑,不过,很快他们就体会到其优越性。"各地方政府派干部到乡里蹲点,很快各村镇90%以上的村民都加入了医保,我们医院的病人一下增加了两倍。"

2013年,沙夫施维尔特又参加了MSI机构的另一个扶贫项目,来到云南省更为偏远的彝族和哈尼族聚居的红河县,在那里工作了三年,直到2016年6月离开中国,返回德国南部。

"去中国的时候,两个孩子才3、4岁。现在我们的孩子已长大成人,都上大学了。我的妻子想重新开始工作,所以我们回到了德国。"

在中国期间,孩子们在哪儿上学,怎么学习德语的呢?来听讲座的听众们都很好奇。"一到鹤庆,我们的孩子就上了当地幼儿园,然后上小学,每天去半天。下午,我妻子就在家教孩子们德文。小学毕业后,他们去了泰国用英语授课的国际学校,住在家庭氛围很浓的宿舍里。每到节假日,我们就把他们接回来,或者全家在泰国度假。"

China Dr. Eckehard Scharfschwerdt (Eckehard Scharfschwerdt)

和儿子一起在村民家做客

就是说,两个孩子是在中德英三种文化下长大。"中国人非常喜欢孩子。在云南的日子里,我们一直是当地唯一一家常年生活在那里的外国人。因为两个孩子,我们和当地人之间一下就没有了距离。大家都爱到我们家里串门。我还到女儿的班上教孩子们英语。我们也常到村民家作客。大家围坐在火炉边聊天。当地人非常热情好客,一个200人的村子哪家办婚事,客人准会来上600个。"

沙夫施维尔特在云南工作期间的薪水不高,到那里4年后,全家才第一次攒下足够的旅费,回德国探望亲朋好友。2016年6月回到德国后,沙夫施维尔特到南德一个小镇诊所当医生。"您是回德国定居了吗?"一名听众好奇地问道。"是的,很遗憾,不过,我的心还留在中国。"沙夫施维尔特说,"也许我还会去中国工作。现在在诊所里,每天就是开开处方、写写病假条。我觉得还在中国的日子更有意义,更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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