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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经纬

德中交流出奇事:汉堡上演真假兵马俑

从11月底开始,汉堡开始展出秦始皇兵马俑。中国中央电视台等都作了报导,并称这是与陕西省文物局合作办的。现在却有举报说这些兵马俑是假的,国家文物局和陕西省文物局发言人对德新社说根本没有批准。究竟谁真谁假,谁对谁错呢?时值年终,一出德中文化交流中的悬疑剧上演了。德国之声记者询问了德国有关机构与公司,综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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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还是假的?

德新社报导:中国当局认为汉堡的兵马俑是假的

德新社10月12日的一篇报导说,“北京和西安的主管当局周一宣布”,他们既没有批准在汉堡举办兵马俑展,也没有批准把展品运往德国。中国国家文物局的一名发言人对在汉堡举办展览的消息表示惊讶,他说:“我们目前在德国没有办兵马俑展。我们没有参与。”“这里看来涉及到了产权保护的问题。”

陕西省文物局一名发言人也说,目前在欧洲只有伦敦的兵马俑展是批准了的,“我们在德国没有展览。假如有,我们肯定会知道,因为必须是由我们批准的。”他还说,在汉堡展出兵马俑“绝对没有获得批准”。即使是小数量的展览,也必须由国家文物局加批。即使展出的都是仿造件,汉堡博物馆也必须获得中国文物当局的批准。

上周,名叫弗莱耶(Roland Freyer)的“文化经理”说,现在在汉堡展出的兵马俑是假的,他说他有证据证明展出方声称是真俑的那8具不是真的。他还说,他已经就此向检察院举报。

陕西省文物局的发言人还证实了弗莱耶的话,兵马俑真品不可能用船运到汉堡,“它们只能用飞机运,因为这样更安全。船运时间很长,因此是风险很大的。”他说,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区别兵马俑的真假,“但对专家来说很容易。”特殊的区别在色彩和表面结构。

中国媒体的报导和之前展品的迟到

中国不少官方媒体报导过秦始皇兵马俑在汉堡展览开幕的事。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国际在线”网站11月27日报导道:“中国秦始皇兵马俑展25日在德国汉堡人类博物馆正式开幕。本次展览由中国陕西省文物局、德国汉堡人类博物馆(似应译成世界民俗博物馆)和德国中国文化艺术中心共同举办。”

中国中央电视台网站还在11月27日的报导中发表了视频。这些报导和视频现在通过百度还能检索到。

在此之前,早在10月11日,德国之声中文网就在中国短讯中报导过:“原定本周日在汉堡民俗博物馆开幕的中国兵马俑展再次被推迟,原因是80件来自西安的兵马俑原件还没有被运到德国。”“如果不是运输上出现过问题,这个展览原定是在两个月前就开始的。”该馆馆长屈布科先生说:这“一定是有什么深层的原因。”当时德国媒体就猜测,可能是因为默克尔会晤了达赖喇嘛。

主办方如是说

今天(12月10日),打开汉堡民俗博物馆(Museum Völkerkunde Hamburg)的网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简短的通告:“不久前,外部有人引发对莱比锡展览公司CCAC在汉堡民俗博物馆陈列的秦始皇兵马俑的真实性的怀疑。就此,博物馆已请它的伙伴CCAC为这些塑像的真实性提供明确的证据。CCAC已经表示,将让中国有关当局的专家和负责人前来证实这些展品的真实性。”CCAC即上述中国媒体提到的德国中国文化艺术中心。

汉堡民俗博物馆的新闻发言人利夫谢茨女士对德国之声记者说,德国中国文化艺术中心今年2月28日之前在公司所在地、莱比锡的马克雷贝格区展出兵马俑时,他们去看了,觉得很好,就签了约。现在有人对真实性表示怀疑,他们已经要求中国文化艺术中心搞清此事,包括他们提供的所有文件,海关文件等,是否是真实的。他们跟所有人一样紧张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他们在等待中国专家前来。她说,展览现在照样进行,从11月27日到今天,已有约1万观众前来参观。上周五,汉堡晨报已经报导了有人怀疑兵马俑真实性的事。但周末仍然有很多观众。对观众们来说,展品的真假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展览安排得好,能看到西安兵马俑的样子。至于这个展览是否能按计划展出到预定的结束日,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莱比锡中国文化艺术中心的新闻发言人格林先生在电话中对德国之声记者表示,首先,德新社的报导中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中国当局“发言人”的姓名。也就是说,他对德新社的报导有怀疑。至于他们的中国伙伴是谁,他说,他们的联系对象包括中国好几个机构的人,有国家文物局的,有陕西省文物局的。这些兵马俑出境时,所有材料齐全,才能够获得中国海关的通过。兵马俑出境的所有这些材料他们当然都是有的。兵马俑赴德国展出需要给展品保很高的险,尤其是8件兵马俑真品,这个险他们也保了。至于保了多高的价值,他说这是合同规定的保密事项,他不能说。但他说,他们已经付出很大的前期开支。这些费用要靠展出的门票收入来回收。他还说,今年初在莱比锡展出的和现在在汉堡展出的兵马俑不是同一批展品,都是专程从中国运来的。

格林先生说,中国文化艺术中心作为有限公司(Center of Chinese Arts an Culture)大约成立于2003年。他是2005年到这个公司来的。这个公司成立至今,只做了一件事,即在莱比锡马克雷贝格和汉堡展出中国兵马俑。公司员工中有中国人。

现在检举展品作假的罗兰.弗莱耶是中国文化艺术中心这家公司的前文化经理,2005年在莱比锡那儿也举办过一次兵马俑展,当时他就是组织者。至于他是由于什么原因退出这个公司的,汉堡和莱比锡两边都没有说。

有点曲折

这个故事听下来有点曲折,现在也许不能做出任何判断,只能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据检索百度等,中国媒体并没有报导中国国家文物局和陕西省文物局指汉堡展品为假的这一消息。当然,可能完全是德新社驻中国记者在听说弗莱耶先生的指控后,独家对中国这些机构作的采访。

现在看来,这件有点稀奇古怪的事情有哪些可能性呢?第一种可能性是,弗莱耶先生出于矛盾退出中国文化艺术中心后,立意要报复,于是诬告之。但是,德新社的报导又该怎么解释呢?于是,第二种可能性是,德新社记者并没有找对采访对象,根据相关中国机构某些不知情人的随便说法就作了报导。中国官方媒体11月底报导了汉堡展览是陕西省文物局合作搞的之后,中国有关当局并没有出面辟谣,这似乎是可以用来衬托第二种可能性的;第三种可能性是,莱比锡中国文化艺术中心由于搞不到真品,或者真品太贵,就以假充真;第四种可能性是,中国有关当局里面有人作弊,为私利而与莱比锡、汉堡做了这一款“生意”。如果说,兵马俑(包括其中的8件真品)所有出境材料确实齐全,而且确实保了真品的高额的险,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这个事情可能就大了;第五种可能性是,中国有关方面由于德中关系的紧张而改变了主意,原来打算展出的,后来不想那么做了。于是这些展品通过某种特殊渠道才出了境。在此之前,展品多次推迟到汉堡,似乎能从一个侧面衬托这一种可能性。但是,展品多次推迟到汉堡也可能用来衬托这样的解释的:由于中国改变了主意,不在汉堡展出了,于是莱比锡这家“中心”不得不临时去找一些假的来充真的。

这件事情好象复杂得很。不管怎么说,值得继续关注。如果莱比锡的中国文化艺术中心真的请了中国文物主管当局的专家和负责人来鉴定,如果说因此而确实能排除这个中心自己作弊的可能性,这个问题可能真的闹大了。否则,也可能就是一个德国刑事案件(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排除中国方面有人帮助作假,制造假文件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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