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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风云

宣传部长改写新年献词引发抗议

2011年,广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健出任南方报业集团党委书记,新华社副社长庹震出任广东省委宣传部长,完成了对南方报业集团的全面控制。

(德国之声中文网)广东省委宣传部长庹震改写《南方周末》新年献词,并亲自撰写一则封面短文,引发了中国媒体人、律师及学者的集体抗议。

《南方周末》是中国著名的时事周报,每年一度的新年献词在问候读者的同时,表达对于人道、自由与民主的呼吁,备受读者关注。据悉,在今年1月3日出版的新年特刊中,该报编辑部准备的主题为"筚路蓝缕,不懈不止:家国梦",新年献词为《中国梦,宪政梦》,要求中共兑现宪政的承诺。出版后的报纸,新年献词标题被改为《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梦想》,内容也被大幅度改动,其中说"新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说:'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该报编辑透露说,改稿人为广东省委宣传部长庹震。他同时撰写了一则短文,讴歌中共实现民族梦想,发表在封面。

据名称为"南周编辑部"的新浪微博于1月3日发布的一则声明说,"2013年1月2日,在南方周末所有的相关版面已经签版定样,一线编辑记者均在家休假、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广东省委宣传部有关人士指示对新年特刊做出多处修改和撤换",包括"在头版新增未经编辑部审定修改和校对的百余文字"、"改变特刊总标题"、"改变头版包装形式"、"改变二版所刊发新年献词标题并对内文进行多处修改"、"删除特刊中关于反日游行中的理性爱国者等报道"。这则声明还透露,"在此次特刊制作过程中,省委宣传部有关人士曾数次下达指示,对特刊中多个选题、标题和报道内容进行了大量删改,在签版之前,特刊中有关北京大雨回访等多篇报道均已被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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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做新闻不容易,外国记者也会遇到很多麻烦

声明说,南方周末编辑部公开要求:1. 对此次严重违反新闻出版流程并造成严重事实错误的重大出版事故,进行彻底调查;2. 立即开放因讨论此事被禁的该报编辑的微博账号。

据德国之声了解,此声明为南方周末编辑发布,代表大多数编辑记者意见,但并非官方声明。数小时之后,该微博账号被新浪网删除。

参与讨论的编辑记者被禁言

1月2日,几位南方周末编辑得知版面内容遭到改动,立即通过微博发布消息,表达抗议,随即成为2013年中国媒体业的第一事件。责任编辑声明不能对此版面负责,要求删除自己的署名。其他编辑记者也表示新闻专业精神遭到"强奸"。该报一位校对也出面表示,新增文字未经校对,出现若干文字和事实错误,应该道歉。

此消息迅速激起网络舆论风波,全国各地的媒体人、律师、学者、作家和网民纷纷声援。法学家贺卫方呼吁:"拯救南方周末! 庹震部长,请用文明说服我! 掌控文宣者,言行举止,动辄形诸于白纸黑字,传之后世,千万不要做历史罪人!"律师浦志强表示,他愿意和富敏荣、斯伟江两位律师一起联手,帮助南方周末起诉广东省委宣传部及其部长庹震;如果编辑记者打算游行示威,他愿意联手周泽、张磊两位律师代办法律手续。一些在微博上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如李开复、任志强、潘石屹等也转发消息或发表意见。

参与讨论此事的南方周末编辑遭到禁言。据了解,至少有15位议论此事的南方周末及南方集团职员的账号被新浪网删除。贺卫方教授、浦志强律师等人的多条相关微博被删除。广州日报等广东省内媒体也被要求逐个通知员工,不允许评论及转发关于此次事件的微博。

抗议和声援活动仍在持续。国际记者协会香港及中国区等媒体组织也表达了关注,即将发出质询声明。南方周末官方微博含蓄地表示,"我们守护这张报纸"。南方都市报评论部官方微博则呼应说,"希望一起担当,决不苟且于庸俗与妥协"。

1月4日,50多名前南方周末编辑记者联名发出公开信,对这一事件“明确地、强烈地表示谴责”。公开信认为“庹震部长所为是越界之举、擅权之举、愚昧之举、多此一举”,“反对针对新闻业的粗暴管理风格”。公开信呼吁:“1、根据《党政干部辞职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庹震部长不宜再担任现职,需要引咎辞职并公开道歉。2、对于提出抗议的南方周末编辑记者,认同其荣誉感与责任感,不予处罚。立即恢复他们的微博账号。3、南方周末编委会恢复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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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压媒体的现象屡见不鲜

也有若干评论人者指出,一直都附着于中共宣传体系、处于严密控制下的媒体人,不可能再进行更多的抗议行动。他们引证2010年震动一时的"抢笔"事件:时任湖北省长的李鸿忠于全国"两会"期间在人民大会堂粗暴抢夺一位女记者的录音笔并予以恐吓与训斥,新闻界及学界上千人联署要求他道歉并辞职,没有得到李鸿忠及官方任何回应,随后他照样升任湖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重新洗牌之后的微弱抗争

很多网民称,此一事件突破了新闻管制的底线。媒体学者胡泳指出,"在延安的时候,毛泽东号召领导人都要写社论。此后,他不仅身体力行写评论、按语,还操刀写新闻。与之相比,今天一个区区尺度先生(注:指庹震)改改地方报纸的新年献词就闹出如此轩然大波,不得不承认中国还是有进步的。"知情人士透露,此前上海有宣传部长不仅随时改稿,甚至亲自设计《新民晚报》头版版式。评论人马九器认为,南方周末事件成为新年第一起公共事件,庹震只是导火索,"根源在于社会民间日益增长的言论表达需求和落后的舆论管制之间的矛盾难以调和"。

南方报业集团的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等多家媒体,一向被认为传播自由民主和人权思想的代表,长期遭到当局打压,同时吸引来自全国的理想主义新闻工作者,屡禁不止。据知情人士透露,胡温政权加大维稳力度之后,打压的效果开始发生变化,主要手段就是宣传部门派人直接介入采编管理。2003年,广东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处长张东明调任南方周末总编,现任南方集团总经理。2011年,广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健出任南方报业集团党委书记,新华社副社长庹震出任广东省委宣传部长,完成了对南方报业集团的全面控制。在此期间,报社中层领导被大幅调整,一些有影响力的编辑、记者和评论员被逼出走。目前,仍有一些编辑记者在坚持抗争。

作者:张平

责编:石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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