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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经纬

中国同志的同性恋革命

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国,一个普通称谓也许能够折射一部社会发展史。今天,我们已经走过了“同志仍需努力”的革命年代,尊贵的“先生”、优雅的“女士”、娇俏的“小姐”、富有的“老板”早将过时的“同志”排挤到了生存夹缝里,直到罗大佑的那首《爱人同志》(1988年)将它再度唤醒。然而,这一传统称谓早在新时代背景下转变了含义。如若不信,请在中文Google搜索栏内输入“同志”二字——你将会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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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恩—我和我眼中的自己

是的,只爱同性的“他们”还有“她们”就在那里。这是一个秘密,一个越来越被广为人知的秘密。据学界估测,中国生活着大约4000万名“同志”。迫于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不愿公开自己的身份,并且已经或者即将走入传统意义的婚姻。

同性恋恐惧症

今年34岁的刘菲(女)来自中国北方某省份,目前已经离异,独自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她说:“我们受长辈、社会、学校教育的影响,总觉得人到了某个年龄就该做某种事情,比如学习、毕业、工作、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好像这就应该是我们的一生。所以,我也随着潮流一路走过来——尽管我从十四、五岁起就很想要一个姐姐,可以挨得很近,在一张床上,可以亲吻、爱抚,但是当时人们认为这是一种病态。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没有想过我的性取向问题。”

像刘菲这样不能或者不敢认清自己的中国“同志”绝非少数。诚然,中国社会对于同性恋群体的认知度和宽容度正在增大。如果说,90年代末,求教同性恋问题的驻华记者还会被打发到精神病医院里去(《中国说明书》,马凯著),2001年4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删除便意味着中国终于迈出了同性恋非病理化的一步。然而,同性恋群体依然挣扎在社会的边缘。

著名的社会学家李银河在她的博客中写道:“在中国,争取同性恋平等权利的主要障碍有三个方面:一是同性恋恐惧症,这种病症较少来自宗教戒律,较多来自社会行为规范。中国社会太看重家庭价值,有些同性恋者认为,如果不为家庭传宗接代就对不起父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是一般的反性,对于所有婚姻之外的不以生育为目的的性都持否定态度,认为是淫乱,是下流的、肮脏的、堕落的;三是一般政治民主方面的落后,例如北京同性恋文化节被取缔。”

同性恋 艾滋病

Feiern im Fernen Osten 3: Taiwan

台湾同志比较快乐

北京电影学院副教授、始终以独立个人身份介入同志平权活动的崔子恩便是文化节活动的艺术总监。崔子恩被称为是在中国主流电视媒体公开同性恋身份的第一人,他同时还是先锋派作家和电影制作人。其短篇小说《舅舅的人间烟火》曾获2001年“德国之声文学大奖”。2003年,其自编自导的DV影片《旧约》、《丑角登场》参展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

在谈到去年年底同性恋文化节不幸夭折的原因时,崔子恩告诉德国之声记者,活动组织者对政府立场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低估了来自官方的阻力。2005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播出了同性恋与AIDS预防专题节目“以生命的名义”,节目内容很有深度,在全国引起了强烈反响,几乎每一名电视观众都视之为中央政府对同性恋问题的表态。但是直到文化节被禁,组委会成员才看清上面的真实意图。

崔子恩发现:“在中国,讲同性恋就要讲艾滋病,两者必须挂在一起,而我们的文化节是把同性恋单独提出来,所以就遇到了问题。”同理可证,李安导演的《断背山》收到广电局下达的禁播令也就不足为奇了。崔子恩调侃道:“如果《断背山》是一部像《费城故事》那样的影片,讲一点儿艾滋病,估计就可以在中国上映。”

看来,中国官方非常注重艾滋防御工作。对此,崔子恩语气讥讽地指出:“这是因为国际方面可以为此提供很多资金。中国政府现在比较看重的是钱,如果他们能够得到金钱方面的指标、经济方面的影响力,他们就会放宽他们的尺度。”

观念杀人

Golden Globe für Brokeback Mountain

连性别障碍都能突破,爱,还有什么不可以突破

作为艾滋病毒的易感人群之一,同性恋者艾滋病感染率高达2%至5%,远远高出普通人群0.4%的感染率。但在崔子恩看来,“有另外一种艾滋病,即观念上的艾滋病,正在扼杀同性恋者的生命和生活。”同性恋问题研究专家、青岛大学教授张北川曾对生活在大中城市、受过良好教育、相对年轻和“活跃”的男同性恋进行过调查。结果显示:60%的人感到极度痛苦,30%至40%的人曾有过强烈的自杀念头,9%到13%的人有过自杀行为。

看来,观念有时候是可以杀人的。崔子恩说:“大众对同性恋的偏见首先是因为无知。歧视同性恋的人认为他可以审判同性恋者,但其实他没有这个权力。尽管同性恋者在生活中处于相对被动的位置,但他们正在形成一种很有力量的暗流,给保守的主流社会造成很大的冲击。我们会发现,原本以为牢不可破的婚姻,除了婚外恋、金钱、第三者、包几奶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破坏性力量,这些力量合并在一起,导致中国原有的性的体制陷入瘫痪,而这一切都很难用传统的价值观念来评定。”

社会试金石

“爱是我们的美丽与哀愁。自由是我们的光荣与梦想。”未能如期举行的北京同性恋文化节还有一句口号:“同性恋也许不是金子,但肯定是这个时代黑白美丑的试金石。”谁也无法阻挡文明引擎的驱动力,它可以幻化为生命的弓和箭,“一旦需要,它会射穿一切形象,一切时间的空间的障碍,一切寄生在空气中的概念和情绪”(《桃色嘴唇》,崔子恩著)。

和西方国家相比,中国对同性恋的理解和尊重还很不够,政府没有颁布过任何一部保护性法规或者承认同性恋平等地位的条例。为什么德国有同性恋市长、同性恋党主席,而中国90%的同性恋者却甚至不敢以真实面目在阳光下生活?爱,并没有过错。崔子恩说:“去年以前,面对电视媒体公然正身的同志只有我一个,但从去年开始,已经有10个人敢于面对镜头,不打马赛克。所以,中国同志的另一句口号便是:让我们集体告别同性恋的马赛克时代。”

这也是一种革命。而伟大导师孙中山的孜孜教诲依然有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亚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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