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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坛体坛

专访:我就是想参加世界大赛

28年前,20岁出头的施婕飘洋过海来到德国,成为中国“海外乒团”最早一批球员中的一位。现如今已经成为德国乒乓球国家队女队主教练的施婕正在带领队员们备战世乒赛。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施婕解读为什么中国乒乓球队是“东方不败”。

德国之声:当年何智丽代表日本队参加国际乒乓球比赛时曾被一些中国球迷斥责为"汉奸"。您大概也属于中国"海外乒团"最早的一批,当时您代表德国队打球的时候有没有心理上的压力?

施婕:我应该是属于比较幸运的吧,因为自己在中国国内打球的时候也没有进过国家队,所以当时我出来打世界比赛的时候,中国乒协同意我打团体(赛)。当年我觉得自己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和中国队抗衡,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我就觉得打好自己的球就可以了。另外,大家都想知道自己打球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我)觉得有机会参加世界比赛就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德国之声:您当时心里想的是"反正我也打不过中国球员,我只是想参加世界级比赛"?

施婕:刚刚听说要参赛的时候也没有马上想到会与中国球员交手,因为也不知道分组会不会和中国运动员分到一个组。其实当时立刻想到的是"我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参加这样一个赛事了,我能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打了那么多年球,自己在世界上整体是什么样的水平都不知道。当时就是想知道自己(在球坛)究竟站在什么位置,属于哪个级别的球员。这是我当时最感兴趣的问题。当然跟中国队打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想法:"我应该是赢不了吧。"但最后我还是赢了乔红了,这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其实打的时候很单纯,上场的时候还在想"不要被别人打太惨!"(编者注:1993年,施婕在哥德堡世乒赛女单比赛中爆冷淘汰中国著名乒乓球运动员乔红)

Tischtennis Bundestrainerin Jie Schöpp (picture-alliance/dpa/G. Kirchner)

施婕

德国之声:国际乒联最近一些年对世乒赛参赛资格的规则做出了一些调整,按照新规则,德国国家队的韩莹和单晓娜都无法参赛。这种规则的变更会不会造成前往海外打球的中国球员人数变少呢?

施婕:其实现在的(海外乒团)人数就在减少。可以这么说,过去从经济角度来看,德国是(乒乓球)俱乐部办得最好的国家之一。大家到这里来,从经济到生活各个方面的条件都不错,所以大家也愿意来。但是现在中国运动员在超级赛事中获得的收入也比较高,所以他们现在对于出国打球这件事上不像以前那么积极了。这也是正常的,就像足球一样,德国足球运动员如果能在英超赚更多的钱,他们也会考虑转会。现在中国的经济条件变好了,所以出来的人本来也变少了。

另外,当然制度也控制了一些人。不一定是经济决定了一切,有些人就是出于兴趣,就算经济收入不高,也愿意出去打球,就像我当年就是想试试,很想知道,练了一辈子乒乓球,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对于这些人,(由于国际乒联规则的改变)可能机会就少了。也有人提出推翻这个制度,但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国际乒联中有官员提议。我想也许有一天这样的规定会取消。

Tischtennis Bundestrainerin Jie Schöpp (picture-alliance/dpa/S. Stache)

施婕和队员在赛场上

德国之声:这些年中国有不少运动员走出国门,中国也从海外引入了不少非常优秀的教练员。但是为什么唯独没有听说过中国从海外引进能够代表中国队出赛的外国运动员?

施婕:这个原因很简单。在德国入籍很容易。假如有德国国籍,就有资格代表德国参赛。但是听说中国的国籍是全世界最难拿的。所以这可能和体育没有直接的关系,还是国家政策决定的吧。我相信,如果中国在这方面政策比较宽松的话,也会有一些职业运动员,无论是哪个项目,会有兴趣代表中国参赛。

德国之声:近些年在乒乓球国际赛事中,有一些规则的改变都是针对中国队的,但是中国仍然掌握在这一体育项目上的相当大的优势。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呢?

施婕:乒乓球的赢球和胜出都不是偶然的,都是要经过长年积累的。比如国际规则在发球上做出限制,这之前中国队发球很占优势,但是你练习得多,做出限制后,你发球还是比别人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且这样的限制出来,限制的不只是一个国家的球员,对所有国家的球员都是一个限制。而中国队明显的在训练条件、训练强度都高于别人,尤其是长年进行这样的训练,不管规则怎么改,别人都很难追得上。简单来说就是中国队有实力。

德国之声:今年的世乒赛上德国队为自己制定了什么样的目标和任务?

施婕:我们的目标永远是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我觉得没必要过多地去强调我们要抢牌啊或者是要达到什么(目标),这当然也是运动员自然会考虑的问题。我不愿意给他们施加过多压力,因为他们在训练中已经特别努力了,再给他们施加压力是特别不明智的做法。如果运动员奔着想发挥自己的水平去打,更容易想我要进几轮才算完成任务,这样更容易发挥出他们自己的水平。所以我永远说,发挥你们自己最好的水平,成绩和结果也会自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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