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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环境

专访:当局必须尽快公开爆炸原因及泄漏物质

绿色和平组织8月13日发表声明,担忧某些化学品泄漏威胁天津市民健康,并呼吁有关当局进行密切监测、公开有关爆炸原因及哪些化学品泄漏到空气中的信息。绿色和平组织东亚办公室有毒污染物防治项目副经理程茜接受了德国之声采访。

德国之声:您现在了解到的天津危险品仓库爆炸后的泄漏情况是怎样的呢?

程茜:今天(8月13日)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左右,天津当地的相关部门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但遗憾的是,新闻发布会上完全没有提及和公布爆炸的原因以及爆炸后可能泄漏的有毒有害物质的信息。因此,虽然我们现在非常关注这个问题,但还没有能够通过其它可靠渠道了解到是什么引起爆炸,爆炸后释放的有毒有害物质可能有哪些。绿色和平组织正在准备进行有关快速反应的工作,对当地情况进行直接的,进一步的了解。

德国之声:按照国际惯例和标准,官方应该在多长时间内公布危险品泄漏的数据?

程茜:从中国目前来看,在应急预案方面,我们没有看到一个统一标准,比如应急措施有哪些,必须在多长时间内向公众公开,以便我们能够更好参与到事件接下来的防控中。从目前的新闻报道以及天津新闻发布会提及的信息来看,当地伤亡数字不断上升,其中一些是消防人员。这反映出,我们可能没有在第一时间了解到那里有哪些有毒有害物质。这暴露出中国在化学品监管方面的漏洞。对有毒有害物质,特别是危险化学品信息不公开,缺少公众参与。可能在第一时间消防人员采取措施时都缺乏对这些信息的了解。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

德国之声:就目前初步了解的情况,发生爆炸的仓库储存了哪些危险品?

程茜:其实我们没有了解到仓库储存的危险化学品的相关情况。只是从当地环境监测部门在之前进行项目改造过程中记录的信息来看,仓库储存了危险化学品,其中包括剧毒化学品。

德国之声:比如其中包括氰化钠,是吧?

对,比如甲苯类物质,比如电石等等。这些都是危险化学品,其中氰化钠是剧毒类物质,既被列在中国危险化学品目录里,也被列在重点进行环境管理的危险化学品里面。

德国之声:官方公布的消息称,空气中还未发现有毒化学品超标的情况。您知道天津有多少监测站,都是官方性质的吗?

程茜:我们不掌握当地有多少监测站,但我们对当地环境监测的紧迫性是持毋庸置疑的态度。因为平常的空气检测指标其实不能反映出爆炸后对当地可能造成的环境污染。我们清楚地知道,现有的空气质量监测涉及的是6种,比如氮氧化物、硫化物、PM2.5等物质。涉及到危险化学品,目前的空气监测机制是不能反馈的。我们看到目前环保部门也参与进来,在当地进行监测,但其力度以及覆盖范围怎样,我们现在都不得而知。

德国之声:您估计何时会有相关通报?

程茜:我们认为环境监测刻不容缓,有关信息能够更为快速,更为主动的方式向公众公开,以便当地居民和救援人员能够采取更为有效快速的措施。

德国之声:天津市民在政府消息尚不透明的情况下该采取哪些防范措施?

程茜:对于当地老百姓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心中肯定会有恐慌。因此人们更是需要准确、可靠的信息帮助大家了解事态。因为我们现在并不了解爆炸产生的污染情况是怎样的,所以我认为预防性的原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建议当地市民以及其他人员尽可能采取全面防护,对没有全面防护装备和设施的老百姓来说,避免接触,避免暴露是最为重要的。

China Explosion in Hafenstadt Tianjin

截至8月13日16时,已有17名消防人员在灭火行动中丧生

德国之声:可以在着装上注意一下吗?

程茜:如果没有严密的防控措施,仅靠平时的穿着是否能够到位我们要打上一个问号。尤其是现在是夏天,而且有可能下雨。我们需要去了解当地的爆炸事件发生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泄漏。这是一个最重要的前提。第二点,我们建议大家避免皮肤类的接触,可能需要尽可能地呆在室内,尽可能地对空气进行过滤。任何形式的暴露都要尽可能减少。

德国之声:绿色和平组织也谈到,天气报告称明天可能有雨。绿色和平组织因此对空气中的污染物渗入地下水表示担忧。您能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吗?

程茜:我们对目前事态发展保持高度关注,因为未来这几天天津当地的气象条件成为最大变数之一。在这种情况下,越是面临不可控的天气以及有可能因天气原因造成事态扩大的因素,我们越认为当局应该更快采取有效防控措施,而且让市民能够自主参与到自我防护的过程中来。至于下雨是否会造成后续的环境污染,我们认为现在首先要采取的是控制。而控制建立在对当地有可能的污染物质是哪些的了解上,也与必须进行环境监测息息相关。

德国之声:如果真的了解了情况,对污染的治理将是怎样一个过程?

程茜:我们认为对污染的治理必须要保持持续关注。不只是针对处理这次有可能是因为危险化学品而造成的爆炸本身,因为这个问题反映出来的是中国目前针对危险化学品在安全,在环境监管以及各部门配合上的漏洞,甚至是真空。另外,企业在涉及危险化学品生产、使用、运输等一系列的过程中,甚至这些有害物质在其它行业的运用过程中,都需要进行更为严格的监测,更为全面的监管。真正有效的预防措施应该是致病治根。

德国之声:有相关法律出台了吗?

程茜:针对危险化学品的管理,其实早在2012年的时候国务院就联合10个部门提出安全管理的条例。在后续管理中,环境部门也提出危险化学品的一个登记办法以及重点危险化学品的目录等等。但现在这些针对危险化学品的管理手段我们认为还是不够的。比如危险化学品目录今年3月才进行了更新,更新之后的目录今年5月1日才生效。可以说针对危险化学品,我们的防控措施、整个体系尚未搭建起来。而且这个体系之下的零散的工具在实施上是否有效,存在很大的疑问。

德国之声:现在面临可能下雨的问题,很多人也不得不暴露在户外,官方各部门应该怎么做,比如饮用水的问题等等。

程茜:我觉得官方应该更有效地针对引起这次爆炸事故的原因以及爆炸之后可能造成的环境污染的信息进行及时有效的公开。因为只有在了解这些信息之后,各方面才能更为有效地采取防护措施。过去24小时里,在我们的消防人员尝试进入现场进行火势控制后,发生一连串的爆炸,这可能就说明我们对于当时现场所有的有毒有害物质并不完全了解。

德国之声:有可能爆炸是因为消防措施的不当而引起的吗?

程茜:消防措施是否得当,我们不了解。但现在我们通过间接的途径-因为没有看到官方信息-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是非常有可能的。因为仓库中几种在环境监测信息中提及到的有毒有害物质,每一种物质在遇到火势之后的防控,可以采取的消防措施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些危险化学品也可能相互产生化学反应。所以这一系列的原因都必须建立在我们对有毒有害物质的一个明确的了解和识别之后才能更为有效地进行。

德国之声:也就是说先是发生火灾,消防队员进入后才发生的爆炸这样一个顺序吗?

程茜:对于事件发生的顺序,是火灾在先,还是爆炸在先,我们也看到不同的报道。所以我们也希望在这一点上,官方能够尽快地明确这一信息。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了解当地是否因为爆炸引起了有毒有害物质的相关污染。只有明确了有哪些污染之后,我们才能够采取点对点的预防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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