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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政諷節目播最後一集 即使復出恐「靈魂不在」

李澄欣 綜合報導
2020年6月19日

香港電台老牌政治諷刺節目《頭條新聞》本周五(6月19日)晚播出本季最後一集後將暫停製作。港台表示將檢討節目,能否復播仍是未知數。此次風波源自2月中的一期節目,香港通訊事務管理局5月裁定該節目「驚方訊息」環節污衊丶侮辱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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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test Hongkong China
2019年8月親中團體發起在港台大樓門口抗議,貼上示威標語圖片來源: Reuters/W. Kurniawan

(德國之聲中文網)涉事節目於2月14日播出,當中一個環節「驚方訊息」由警察出身的藝人王喜主持,他身穿類似警員的制服,諷刺警方在防疫工作上的表現。

警務處處長鄧炳強於2月及3月曾兩度去信港台投訴《頭條新聞》,批評港台不應傳遞錯誤或誤導訊息,令公眾對警隊失去信心。

通訊局則指收到超過3300人投訴,指控包括「以諷刺手法多次惡意抹黑丶污衊丶侮辱丶中傷和嘲諷警方和政府」丶「沒有報導支持政府及警方的意見,亦未能均衡地陳述不同的觀點」丶「多次作出毫無根據的提述及暗示,指警方囤積個人防護裝備(包括外科口罩)」丶「諷刺警隊招募乃是廢物收集,實為譏諷有意加入警隊的人士」等。局方審議後,認為有關投訴成立,警告並敦促港台嚴格遵守《電視節目守則》。

Honkong Polizei Tang Ping-keung (Chris Tang)
警務處處長鄧炳強親自投訴《頭條新聞》圖片來源: Imago Images/Xinhua

香港通訊事務管理局(下稱通訊局)周二(19日)裁定該節目污衊丶侮辱警方。

港府其後發稿要求港台接受裁決並致歉,港台發言人隨即向警察致歉,並宣佈今季結束後將停播有關節目。事件再次引發言論空間收窄的憂慮,香港記者協會促當局停止干預傳媒運作。

港台致歉   總編:今次頂不住

據《蘋果日報》報導,通訊局裁決出爐後,廣播處長梁家榮梁家榮召集港台管理層開會,梁提出向警隊道歉丶將遭投訴的《頭條》集數下架,並頻說「今次頂不住」,希望即時停播以換取空間爭取下季復播。但會上不少人反對,有人認為港台須據理力爭,「我們沒有做錯,為什麼要向警察道歉?」

會議不歡而散,港台隨即發聲明指,為引起對香港電台不滿人士及感到被冒犯的警察致歉,又指《頭條新聞》完成本季節目後會暫停製作,並進行檢討。

Proteste gegen chinesische Regierung in Hongkong
香港新聞及言論空間收窄,圖為2019年7月14日香港記者罕有地發起靜默遊行圖片來源: Reuters/Tyrone Siu

記協憂寒蟬效應

港台節目製作人員工會成員獲悉後,即到梁的辦公室抗議,要求對方堅定保護《頭條》,但最終梁未有正面回應。工會主席趙善恩表示,對於通訊局裁決感到非常遺憾,認為報告有許多主觀想法,「超譯」節目內容。

記協發表也聲明,憂慮《頭條新聞》受政治壓力而停播,言論空間日益收窄,最終產生寒蟬效應,促請政府停止干預傳媒運作。

啟播30年惹建制派不滿

《頭條新聞》主持人曾志豪及吳志森周二(19日)在網上直播回應事件。曾志豪表示,早就預計官方對節目的打壓越趨嚴重,因此自己創作節目時已有包袱。他又批評通訊局要求無理,例如在節目中已有引述警務處處長說法作為平衡,但局方要求在同一節目平台讓警方回應,他直言這樣「節目等如不用做」。

另一主持人吳志森對裁決感到悲哀,指《頭條新聞》播放30年以來屢遭權貴批評,但也相安無事,連時任特首董建華投訴也未需要下架或停播,事件反映社會和政治氣氛已變得容不下批評,「是不是所有節目變成政府喉舌才OK?」。他又質疑,警隊作為政府部門本應接受社會監察,「為什麼不可以諷刺?」。

《頭條新聞》1989年4月啟播,一直以嬉笑怒罵方式褒貶時事,嘲諷對象包括歷任特首及官員,引起北京和建制派不滿。1998年,時任全國政協常委徐四民批評該節目「陰陽怪氣」,引起軒然大波,董建華更曾斥節目是低級趣味製作。到「反送中」風波爆發,建制陣營曾發起示威,抗議港台節目散播暴力仇恨和一面倒反政府,並動員發投訴。

Protest Hongkong China
2019年8月親中團體發起在港台大樓門口抗議,貼上示威標語圖片來源: Reuters/W. Kurniawan

延伸閱讀:BBC被取代   香港電台將轉播中國央廣

港台雙重身份惹爭議

港台近期多次成為新聞主角,其中最受爭議的事件是英文節目《脈搏》(The Pulse)4月7日訪問世衞高層,記者追問台灣會員資格而遭非議「鼓吹台獨」。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邱騰華事後批評有關表達有違「一個中國」原則,並指梁家榮作為港台總編輯需要為事件負責。

有90年歷史的香港電台是當地唯一公共廣播機構,按《港台約章》維持編輯自主,但它卻同時是一個政府部門,在商務及經濟發展局轄下,這個雙重身份導致港台屢受攻擊。

港府1983年12月的文件列明港台「不能被視作政府的宣傳機器」,政府80年代中後期提出港台倣傚英國廣播公司(BBC)「公司化」,脫離政府部門履行公共廣播,但雙方未能協議員工過渡安排,加上正值中英政治爭拗,改革計劃到90年代初不了了之。

1997年香港回歸後,港台被視為建制陣營的眼中釘,他們不滿港台拿公帑卻處處「反政府」。立場較極端的建制派立法會議員何君堯近日更明言港台應成為「官腔電台」,為執政者服務,否則不應獲取政府撥款。

據端傳媒報導,頭條新聞製作團隊6月17日錄製了最後一集,擔任主持多年的吳志森接受媒體採訪,形容感覺悲哀、不捨,對於節目能否復播表示無信心,「即使再來,軀殼回來了,但靈魂可能不在」。